第68章 三个遗愿

第68章 三个遗愿

“你这孩子，坐下边吃边说。

毛丽云的手掌冲着沈丁，示意她坐下，但眼神分明看的是黄文朗。

沈勇也赶紧给自己的酒杯里倒上酒，“你以茶代酒，尝尝我们南京的雨花茶，看看和你们那的凤凰单丛区别大吗？”

而沈丁舅舅正默默起身，他也想做点什么，玻璃杯握在手里看着黄文朗。

三人看着好似往日无怨，从没隔阂那般齐心。要不是沈丁上回亲眼所见舅舅差点要打父亲的模样，沈丁还以为童年的那些鸡飞狗跳的吵闹都没存在过。

“爸，雨花茶是绿茶，凤凰单丛是乌龙茶，区别肯定大。”

毛丽云听沈丁的语气赶紧道，“都是茶，黄师傅喝得开心就好。”

毛丽云当然知道女儿的脾气，她一边冲沈丁使眼色一边给黄文朗夹菜。这热情的劲在年尾的时间段更奇怪，这时候无论是沈勇的公司还是毛丽云的花灯都处于忙碌顶峰。要他们三个半世纪都老死不相往来的人在这时候聚在一起，只有一个可能，沈丁的外婆。

陈双龙吃一口菜，脚挪鞋边触碰沈丁，他眼神里也是催促和好奇。

沈丁再次打量面前的黄文朗，说出她的猜想，“微缩模型和婆婆有关系？”

“可不是吗。”毛丽云开始解释。

沈丁走后毛丽云在哥哥家里住了一天才被毛涛送回郭村。沈丁的舅舅家仍在秦淮，三室两厅，一间房是原本毛涛的，一间房是沈丁舅舅舅母的，还有一间空房，就是毛丽云这回睡的这间。

这间房朝南连着阳台，摆设布置简单，平日里就是个去阳台晾衣服的过道，没有人住。只有春节将至，这里才会重新打扫，再铺上洗晒干净的床单被子。

毛丽云和母亲之前每年送完花灯回不去时，都会在这里过夜，一直到年过完了再回。

房间里起初是个双人大床，后来年岁愈长，睡眠质量差，两人夜深人静时都嫌弃起彼此翻身的动静。毛丽云哥哥索性将双人床拖走，买了两个款式尺寸相同的单人床，单人床中间放上床头柜，每天就等着春节给妹妹和母亲过度用。

这一回还没到过年，毛丽云就住下，这一回不仅没翻身的震动，也没有呼吸鼾声，她反而更睡不着。

毛丽云那一晚希望那些曾经“烦恼”的动静全部出现，她想她的妈妈，她没有妈妈了。

毛丽云也后悔没有和母亲好好相处，没有和母亲好好说话，两人总是埋头各做各的花灯互不理睬。

毛丽云总觉得以后很长，她坚信母亲的卧床只是短暂困顿，她怎么也没想到“生命脆弱”会突然在她的人生里验证。

毛丽云快睡着时天正开始亮，她听人说灵魂是人形的黑影，她在夜里睁大眼睛都没看到母亲的灵魂，在太阳升起后却仿佛听见母亲的声音。

“我也能做出你爸那么好的灯。”

“我们秦淮花灯肯定会渡过难关。”

“我们肯定会搬回秦淮，到时候还是大房子，全家一起做花灯。”

这些母亲平日里的呢喃成了毛丽云脑海里滚动播放的音频。

毛丽云回到郭村就找出了母亲收着的金色拷贝纸和铁丝，她想趁着母亲的头七做好少给她。可是她做不出记忆里的那盏灯。而母亲的其他愿望，她更没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