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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副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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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的时间其实并不长,但对于刘东几个人来说也有些度日如年的感觉,好在这个安全屋还算隐蔽,也当作休养了。

  刘东几乎没有出过门,窗帘也没有拉开过,幸亏安全屋的食物储备还算充足,一时半会也不愁没有补给。

  张晓睿的伤到底还是重,虽然能站起来走几步,但脸色蜡黄,伤口换药的时候还能看见翻开的肉芽,刘东亲自给她换的纱布,手很稳,一句话没说,但眼睛里的关切之意却不可掩饰。

  洛筱的化妆术最好,负责出去查看去长田区西海岸三号栈桥的路线,还买了一些急救物资。也不分时间的对安全屋周围巡逻,每次回来都换一条路线。

  杨小乐这两天魂不守舍,那张日文报纸翻来覆去地看,其实一个字也没读进去。她把带出来的行李收拾了一遍又一遍,东西不多,就是两件换洗衣服,装在一个帆布包就装完了,但她总觉得落了什么,反复拉开拉链数,又拉上。

  到了第二天晚上,她把包里唯一一张全家福抽出来,看了半天,塞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刘东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第三天晚上,天色有些阴,黑得也很快。神户港那边起了层薄雾,路灯亮起来的光晕都是毛茸茸的,看不真切。

  刘东站在窗边把帘子掀了一条缝,往外看了足有十几分钟,直到洛筱搞到车轻按了一下喇叭,这才转身说了一句。

  说是走,但张晓睿还得让他抱着,杨小乐默默地跟在后面,一脸愁容,好像对自己未知的前途十分迷茫。

  出了巷口往西走,越近海岸线人越少。长田区这一片是老的工业区,白天还有一些作坊和工厂叮叮当当地响,到了夜里就跟死了一样。

  街道两边堆着废旧物料和空油桶,隔几步就有一摊积水,映着头顶昏黄的路灯,晃出碎金似的光。

  离三号栈桥还有一段路时几个人下车步行,洛筱把车径直朝岸边开去,快到海边时打开车门跳了下来,而汽车没有减速直接冲进了海水里,几分钟后渐渐的沉没。

  走到第三道横巷的时候,刘东忽然停了下来。洛筱在他身后两米立刻冲到了最前面,手腕翻了一下,一把匕首从袖口滑进掌心里。杨小乐没察觉,还在往前走,被她一把拽住,扯了回来。

  对面的电线杆底下蹲着一只猫,黄白相间的,尾巴尖一颤一颤,正舔着前爪。刘东盯着那只猫看了几秒,又侧耳听了一阵,风声、远处港口的机械声,没有多余的声音。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继续走。

  三号私人栈桥是在西海岸最里头的一段,被两座废弃的仓库夹在中间,铁栅栏门虚掩着,锁是挂上去的,根本没扣死。

  栈桥伸进海里大概三十米,木板铺的,有些地方已经朽了,踩上去能感觉到底下的弹性。

  此刻没有人,海水在月光下闪耀着碎银似的浪花,浪不大,一下一下冲刷着海岸。

  刘东站在栈桥入口处看了一下表,二十一点二十二分,还有八分钟。

  快了,再等一下,说完没有两分钟,海面上就飘来一段马达声,断断续续的。

  刘东眯起眼睛,顺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一艘快艇从海上开过来,船头没有开灯,船速也不快,但有明确的方向——直直朝三号栈桥来的。

  洛筱从刘东身边站了起来,匕首垂在袖口,身形紧绷,像一匹随时会射出去的箭。

  快艇在距离栈桥二十来米的地方减了速,柴油机从轰鸣降成突突突的怠速,船身侧过来,驾驶舱里露出半张脸——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黑红的脸膛,戴一顶塌了边的渔夫帽,嘴角叼着半截烟。

  他看了岸上几个人一眼,目光在刘东脸上停了停,把烟从嘴角拿下来,扔进海里。

  我姓姜,就是你们几个要上海澜号?对方说的是岛国话。

  是的,我们有四个人,刘东沉声答道。

  上来吧,老头的嗓门不大,但在海风里还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刘东看了表,正好二十一点三十分。

  走,上船。他抱着张晓睿第一个跳上了快艇。

  洛筱最后翻过船舷,脚尖刚落地,老头就推了一把油门,渔船掉了个头,朝海里驶去。

  三号栈桥在船尾越来越小,铁栅栏门、废弃仓库——全被雾吞了进去,碎成一片再也看不清了。

  杨小乐缩在船舱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面朝着来路的方向。她看见神户港的灯火一片一片地从视野里往后退,退到最后只剩下模糊的一团光晕,像隔着毛玻璃看远处的烛火。

  离开岛国了,这个为了梦想而来的地方,她没有哭,只是把怀里那张全家福摸出来又看了一遍,然后重新塞进贴身口袋里,贴着心跳的位置。

  快艇开出去大约一海里,老头把舵交给了洛筱,然后货柜里抽出一包东西——几件蓝灰色的船员工装。

  把衣服换上,上了船有人接你们,你们只管听他的,什么也不要问也不要说。

  接我们的人是谁?刘东问道。

  我也不知道,但这艘船的船长常年躲在舱室喝酒,很少管事,船上大小杂事、人员进出、底舱看管全由大副说了算,我也是收钱办事,只管按时间把你们送到船下。

  刘东接过工装抖开,往身上一套,袖子长了半截,他卷了两道。洛筱和张晓睿也各自换上了,杨小乐那件最小号还是大了,腰带一扎,像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

  快艇跑了一阵子就看到了离岸数百米的一艘货轮,船舷上的几个英文字母OCEANSURGE,正是海澜号。它静静地浮在海面上,桅杆上挂着一面松垮耷拉的巴拿马旗帜,在咸腥的海风中微微抖动。

  这船是典型的方便旗货色,注册地挂在万里之外的巴拿马,只是一张薄薄的纸面掩护。真正的东家是香港船商,船长是个嗜酒的希腊老头,整日锁在舱房里,整条甲板的大事小情和各种事项的管理全都攥在大副掌心。

  大船吃水深,没法贴近岸边,只能停在外海,靠一艘小挂机交通艇往返接驳。

  洛筱趴在快艇上,眯眼打量远处船上层层叠叠的建筑,整个船体漆黑一片,只有驾驶舱亮着灯。

  还不到时间,不用急,老头把船灭了火,用一只船桨慢慢的划着。

  还不到时间,不用急,老头把船灭了火,用一只船桨慢慢的划着。

  快艇划到大船边的时候刘东看了一下表,正好二十二点整,时间一分也不差,看来老头也是经常干这行,时间上掐得很准。

  而这时船舷上晃晃悠悠的垂下一截软梯,快点上,上面只给五分钟时间。老头严肃的说道。

  洛筱第一个上去,甲板上一个黑黝黝的汉子站在一旁,嘴里叼着一支烟,看见洛筱上来也没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