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和楚青冷僵在玄关。
两人的脚步像是被强力胶水死死钉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看着沙发上不请自来的苏婉。
还有那个占据了半个过道的巨大爱马仕行李箱。
走廊里的空气似乎停止了流通。
刚才在私人影院里,那场伴随着焦糖爆米花甜味的亲吻。
还有一路在车上发酵到顶点的暧昧余温。
在这一秒,全被兜头浇下的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江白。”
苏婉端坐在真皮沙发上。
保养得宜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白瓷茶杯的边缘。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挑高客厅里激荡出阵阵回音。
“这么晚才回来。”
“干什么去了?”
那双在顶级贵妇圈里练就的火眼金睛。
像两盏高瓦数的探照灯。
带着极强的穿透力。
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射。
最终,那道锐利的视线,落在了楚青冷的嘴唇上。
那里还带着被揉捻过的微肿。
甚至连口红的边缘都有些晕染的痕迹。
楚青冷的呼吸瞬间乱了节拍。
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羊绒大衣的衣角。
冷白皮的脸颊烧得像是一块滚烫的红炭。
哪怕在星耀集团的董事会上被几十个老狐狸围攻。
她也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局促和慌乱过。
仿佛所有隐秘的心思都被这道目光剥得干干净净。
江白反应极快。
打工人在夹缝中求生存的本能,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他往前跨出半步。
宽阔的肩膀不着痕迹地挡在楚青冷身前。
替她挡住了苏婉那雷达般的审视视线。
“妈!”
江白搓了搓发凉的手心。
脸上立刻堆起那副人畜无害的憨厚笑容。
嗓门放得又大又亮,透着十二分的真诚。
“青冷最近公司太忙,我看她压力大。”
“这不,刚好今天周末。”
“我就拉着她去看了一场午夜场电影,放松放松神经。”
苏婉没有接话。
瓷盖在杯沿上轻轻刮过。
发出几声清脆刺耳的瓷器碰撞音。
“看电影?”
她的目光越过江白的肩膀。
毫不留情地落在女儿略显散乱的长发上。
嘴角挑起一抹洞察一切的冷笑。
“看个电影,能把嘴唇看出血丝来?”
这话说得一针见血,不留半点情面。
楚青冷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脸。
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连锁骨都泛起了一层熟透的绯红。
她慌乱地偏过头,伸手用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颊。
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白脸皮厚,面不改色心不跳。
继续飙起他那堪比奥斯卡影帝的演技。
“嗨,您有所不知。”
“刚才吃爆米花的时候,电影突然冒出个吓人的镜头。”
“青冷一紧张,不小心自己咬到嘴唇了。”
编完这个漏洞百出的瞎话。
江白动作自然地转过身。
伸出双手,帮楚青冷脱下那件厚重的黑色羊绒大衣。
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老婆,赶紧换鞋,外面刚下过雨别着凉了。”
江白单膝蹲下身。
从红木鞋柜里拿出一双干净的粉色毛绒拖鞋。
整整齐齐地摆在楚青冷的脚边。
甚至还体贴地伸出右手。
虚扶着她白皙纤细的手腕。
楚青冷垂下长长的眼睫。
看着单膝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听着他那声顺溜无比的“老婆”。
这男人飙起戏来,不仅不要脸,还让人挑不出毛病。
她配合地换上毛绒拖鞋。
借着扶他手腕的动作。
伸出两根手指,在江白的掌心狠狠掐了一把。
算是惩罚他刚才占便宜的举动。
苏婉坐在沙发上。
看着这两人一来一回、亲密无间的互动。
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她把茶杯搁在大理石茶几上。
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行了,别在我面前演这些花里胡哨的。”
苏婉站起身,伸手理了理真丝披肩的流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