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楚天今天下午跑回家。”
“神神叨叨地说青冷屋里藏了个男人。”
“还说这男的图谋不轨。”
“我这当妈的,怎么能不操心?”
她走到那个巨大的爱马仕行李箱旁。
伸手拍了拍金属拉杆。
“为了不让你们这些年轻人,仗着天高皇帝远在外面瞎胡闹。”
“我决定搬过来住几天。”
“亲自考察考察你们的同居生活。”
同居生活?
亲自考察?
江白觉得自己的膝盖一阵发软。
这要是住在一个屋檐下。
二十四小时全天候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
他那点吃软饭的老底还不被掀个底朝天?
楚青冷也慌了神。
往前走了两步。
“妈,我跟江白都领证了,是合法夫妻。”
“您这突击查岗是不是有点多此一举?”
苏婉根本没理会女儿的抗议。
她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精。
既然决定了,就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苏婉踩着软底拖鞋。
开始在宽敞的客厅里漫步溜达。
那双眼睛就像是最高精度的扫描仪。
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扫过沙发上凌乱的抱枕。
扫过茶几上没来得及收的两个不同款式的马克杯。
江白跟在后面,脊背绷得笔直像一块钢板。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眉骨往下淌。
他脑子里像是有个陀螺在飞速旋转。
这屋子里有没有什么会暴露两人分房睡的致命破绽?
厨房很干净,没问题。
餐厅也收拾得整整齐齐。
只有……
江白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只有一楼走廊尽头的那间客卧!
刚才出门去看电影走得太急。
他根本没来得及收拾里面的个人物品。
苏婉的脚步突然一转。
径直走向了一楼的走廊。
目标明确。
江白快走两步,几乎是冲了过去。
试图用身体挡住那扇半开的木门。
“妈,那边是杂物间。”
江白干笑着,双手死死抠着裤子的缝线。
“里面平时放的都是不用的废纸箱,乱得很。”
“灰尘大,别脏了您的眼。”
苏婉停下脚步。
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透着几分洞察秋毫的锐利。
手腕一抬,根本没用多大力气。
直接推开了挡在前面的江白。
“咔哒”一声。
彻底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
走廊明亮的灯光顺着大敞的门缝倾泻进去。
宽敞的客卧里,一切布置一览无余。
地板上铺着江白那套洗得发白的地铺被褥。
连被子都没叠。
床头柜上,胡乱丢着他的手动刮胡刀和一瓶廉价的大宝sod蜜。
最要命的是,半开的衣柜门里。
那个破旧脱线的帆布袋,大喇喇地敞着口。
几件属于男人的格子衬衫和起球的纯棉t恤,堆在里面。
和这栋千万级豪宅的奢华装修,显得格格不入。
苏婉静静地站在门口。
走廊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凝固成了实体。
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楚青冷踩着拖鞋跟过来,看清屋里的摆设,红唇瞬间咬得死紧。
江白死死捏着手指,手心里全是滑腻的冷汗。
完蛋了,人赃并获。
苏婉的目光在那卷铺盖和破帆布袋上来回扫视了三遍。
她慢慢转过身。
眼神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直直地刺进江白的眼睛。
刚才的那点温和,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苏婉指着一楼客卧里江白的那个破旧帆布袋和洗漱用品。
似笑非笑地看着江白。
语气平缓,却字字诛心。
“既然你们是恩爱夫妻。”
“为什么你的行李全在客卧?”
她往前走了一步。
高跟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音。
压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小江,你在这个家到底是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