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栀子花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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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是中央空调,"顾清雪的语气不知不觉柔和下来,"管道藏在天花板里面的,外机装在楼顶,所以屋里听不见声音。"

"哦——"廖姝英恍然大悟,拍了一下巴掌,"那就是说,这个房子是把空调藏起来了?那这么藏法,得花不少钱嘛?"

"……还好。"

"比一头牛贵不?"

顾清雪彻底绷不住了,笑出了声。那是一个真正的、没有防备的笑,眉眼弯弯的,连之前那层精心维持的女主人气场都碎了。

"比一头牛贵。"她笑着说,"大概……很多头牛。"

廖姝英哦了一声,转头对林婉说:"婉婉,这个顾姐有钱得很,空调比好多头牛都贵!难怪江言哥要跟她过,换我也跟!"

林婉的脸腾地红了,使劲拽她的袖子。

"随便吃,别客气。"顾清雪拿起公筷,给每个人夹了一道菜。给宋知蕴夹的是清蒸鲈鱼,最大的一块,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和不动声色的示威。

苏晴坐在餐桌尾端,一边吃一边观察。她注意到顾清雪面前的小碟子——三块布里奶酪,旁边还有一只高脚杯,里面盛着小半杯红酒。顾清雪拿起酒杯,小口抿了一下,姿态优雅从容。

苏晴的目光从酒杯移到顾清雪的腹部。

软奶酪。红酒。

不可能啊,好像有哪里不对。

苏晴低下头,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她什么都没说,但那个疑问像一根鱼刺,卡在了喉咙里。

——

饭后,碗碟堆在洗碗池里。

"我来洗。"江言起身,卷起袖子,"你们去客厅坐着。"

"我去上个厕所。"宋知蕴也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声轻响。

顾清雪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宋知蕴走向走廊深处。她经过厨房门口的时候放慢了脚步,侧头看了一眼——江言站在水槽前,热水打开,蒸汽从指缝间漫上来,模糊了他的半张脸。他的背影宽阔而安静,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青色的血管和尚未完全褪去的淤青。

她继续往前走,拐进洗手间。

门关上。

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唇色很淡,今天没怎么化妆。眼下有一层薄薄的青黑——最近值班太多,江言不在的那些夜晚,她总是翻来覆去睡不着,习惯了身边有人的温度之后,空床的冰凉就格外刺骨。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没有回客厅。

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针织裙的下摆拂过小腿,像一只没有声息的猫。她走到厨房门口,门是半掩的,水声哗哗地响。

她推门进去。

江言正把最后几个碗放进洗碗池,背对着她。厨房的灯只开了吧台上方那一盏,暖黄色的光打在他的肩膀上,在地面投下一道拉长的影子。

宋知蕴没有出声。

她走到他身后,贴了上去。双手从他腰侧穿过,十指在他腹部扣紧,脸贴上他的后背。衬衫的布料隔着体温,热得发烫。

然后她踮起脚尖,嘴唇贴上他的耳垂,牙齿轻轻咬了下去。

江言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手里的碗差点脱手,他条件反射地按住洗碗池的边缘,指节泛白。那个动作太熟悉了——过去三个月里,每当她这样从背后抱住他、咬他的耳垂,就意味着一件事。

但这里不是他们的公寓。这里是顾清雪的家。

"知蕴——"

"嗯?"她的声音含混不清,嘴唇还含着他的耳垂,呼吸温热地喷在他的耳廓上。

"现在?"他压低声音,那个词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三个月的肌肉记忆让他的理智比身体慢了整整半拍。

"现在。"宋知蕴的手指解开了他衬衫最下面的一颗扣子,指尖触到他腹部的皮肤,感受到那里肌肉骤然收紧,"谁让你那好老婆今天惹我不高兴了?当着大家的面宣示主权,说你'本来就是她的'?"

她的手往上游移,解开第二颗扣子。

"那我现在就要她的老公偿还我。"她把他转过来,背靠着水槽,仰起脸看他。厨房的暖光映在她的眼睛里,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几乎灼人,里面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

"知蕴,她们都在外面——"

"隔音很好。"她打断他,嘴角弯起一个笑,带着报复的快意,"你老婆买房的时候可是特意挑了隔音最好的户型。双层中空玻璃,墙壁灌了隔音棉。她说的,你忘了?"

她退后半步,双手握住裙摆的两侧,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上撩。米色的针织面料像一层被剥开的壳,露出里面白皙的膝盖、大腿,以及再往上——

江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欠我的。"她说着,把他的手拉过来,掀起自己的裙摆。

江言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交缠。他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气味——消毒水和栀子花,医院和家,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在她身上奇异地融为一体,构成了过去三个月里他每一个夜晚最后闻到的、也是每一个清晨最先闻到的气息。

"就一次。"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就一次。"她踮起脚,吻上他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