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栀子花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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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林婉坐在沙发上，把廖姝英剥好的一颗橘子接过来。

她抿了一口果汁，发现杯子空了。嗓子有些干，大概是今天说话太少，紧张出了一身虚汗。

"我去倒杯水。"她小声说。

苏晴正在看手机，头也没抬。顾清雪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一只手搭在腹部，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敲着扶手。廖姝英蹲在电视柜前研究遥控器，嘴里念叨着"这个按钮按下去会不会爆炸"。

没人注意到林婉。

她轻手轻脚地走向厨房。走廊上铺着地毯，吸收了她的脚步声。厨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她伸手推门。

门开了一条缝。

然后她看见了。

水槽旁边，江言的衬衫敞开着，露出缠着绷带的胸口。宋知蕴坐在操作台上，裙摆堆在腰间，两条腿勾在他的腰侧。她的头仰着，脖颈拉成一条脆弱的弧线，咬着自己的手背，把声音堵在喉咙里。

江言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肩胛骨在衬衫下起伏。

林婉的脑子"嗡"地一声白了。

她的手还按在门把手上，指尖冰凉。脸上的血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涌，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像是有人在她脸上泼了一盆滚水。

宋知蕴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她侧过头，隔着散乱的发丝看见了门缝里林婉那张涨得通红的脸。

她没有惊慌。

甚至没有停下来。

她只是抬起手，食指竖在嘴唇前，比了一个"嘘"的手势。那个手势带着慵懒的、挑衅的笑意，像是在说——看见了？看见了就乖乖关上门。

林婉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猛地松开门把手，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差点踢到走廊的墙角，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知蕴姐好大胆……这种想法在她脑子里转了三圈，然后她的脑子就彻底停止运转了，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烧得发烫的空白。

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走回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水呢？"廖姝英抬头看她，"婉婉，你去倒水，水杯呢？"

"忘……忘了拿。"

"你脸好红哦，"廖姝英凑过来，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没有——"

"江言去哪了？"顾清雪睁开眼睛，微微皱眉。她扭头看了看挂钟，"洗碗洗了快二十分钟了？他在厨房磨蹭什么？"

她撑着扶手站起来，腹部的重量让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我去看看。"她说，一边往厨房方向走。

"别！"

林婉的声音脱口而出，尖锐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转向她。

苏晴放下手机，挑了挑眉。廖姝英歪着头，一脸困惑。顾清雪停住脚步，回头看她，目光带着明显的疑惑。

"我是说……"林婉的声音在发抖，她拼命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脸上的红却怎么也褪不下去，"江言哥……他刚洗完碗，去上厕所了。他跟我说的，让你好好休息，别走动。

"你确定？"顾清雪问。

"确定确定。"林婉拼命点头，辫子在胸前甩来甩去，"他马上就出来了。"

顾清雪没有动。她站在客厅和走廊的交界处，目光越过林婉的头顶，落在厨房方向那扇虚掩的门上。

就在这时，门开了。

江言走出来。

衬衫扣得一丝不苟，袖口还卷在手肘，上面有几滴水渍。面色红润，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他的头发有些乱，像是被人揉过，几缕碎发粘在鬓角。

他看见走廊里站着的顾清雪，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他问，声音有些沙哑，清了清嗓子，"不是让你在沙发上歇着吗？"

"你洗碗洗了快半个小时。"顾清雪打量着他，"在里面干什么？"

"研究你那个洗碗机。"江言走上前，自然地扶住她的手臂，往客厅方向带，"德国的牌子，操作面板全是英文，按错了两次，水溅了一身。"

他的手掌贴上她的后腰，引导她转身。顾清雪被他半扶半推地带回了沙发，还没来得及追问，他已经弯腰把她面前的果汁杯续满了。

"好好坐着。"他说，"别乱走动。"

顾清雪低头接过果汁杯，鼻尖忽然动了动。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她的橙花香水，也不是果汁的甜腻。那个味道很轻，像是从他的衣领间飘出来的——栀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