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哥,你真是个好人。”
“我不是好人。我只是嫌烦。”
萧辰挂了电话。
……
牌子挂出去的第一天,门口的长龙不但没有变短,反而更长了。
那块用毛笔写着规矩的硬纸板,被王胖子用透明胶带贴在防盗门上,歪歪扭扭的。
像是小学生的手工作业。
但上面的字,每一个都像钉子一样扎在排队的人心上。
“每天只看十个病人。穷人免费,富人随缘给。不治心术不正之人。”
有人看完牌子,转身走了。
不是不想等,是不敢等。
一天只看十个,排在他们前面的至少有上百人,轮到自己不知道要猴年马月。
有人看完牌子,笑了。
穷人免费,富人随缘给——这个年轻人,要么是圣人,要么是疯子。
更多的人看完牌子,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们继续排队,一个都没有走。
因为排在这里,至少还有希望。
离开这里,什么都没有。
萧辰没有出门看那些排队的人。
他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株灵芝,正在切片。
他的动作很慢很精准,每一片都薄如蝉翼。
但他的注意力不在灵芝上,而在门外。
灵觉自动展开,覆盖了整个楼道,每一个人的呼吸、心跳、体温,都在他的感知中。
有人在哭,有人在咳嗽,有人在低声祈祷。
有人在发烧,有人在吐血,有人在忍着剧痛。
他闭上眼睛,继续切片。
王胖子坐在椅子上,屁股像长了刺一样坐不住。
他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一会儿坐下来,拿起手机刷新闻;
一会儿又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辰哥,外面又来了好多人。有个老太太,八十多岁了,拄着拐杖,站了两个小时了。还有个小孩,一直在哭,他妈怎么哄都哄不住。”
萧辰没有抬头。
“嗯。”
“辰哥,你真的不出去看看?”
“不看。”
“可是——”
“王胖子。”
萧辰放下灵芝,抬起头看着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每天只看十个吗?”
王胖子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看一个病人,需要时间。
把脉、诊断、施针、开药,一个病人至少需要半个时辰。
十个病人就是五个时辰。
剩下的时间,我要修炼,要炼药,要做自己的事。”
萧辰的语气很平淡,
“我不是医生,我是修炼者。”
王胖子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坐回椅子上,低下头,不说话了。
他知道辰哥说得对,但他心里还是很难受。
那些人在门口排队,有人在哭,有人在求,有人在等死。
而他坐在这间温暖的屋子里,什么都做不了。
萧辰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
“王胖子。”
“嗯。”
“去门口看看。谁病得最重,谁等了最久,谁最需要先看。
选十个,让他们进来。其他人,让他们明天再来。”
王胖子的眼睛亮了。
“好嘞!”
他跳起来,推门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