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乞丐带着孙女离开后,萧辰又看了九个病人。
有腰腿疼的老人,有久咳不愈的中年人,有失眠多梦的年轻人,有小儿惊风的婴儿。
每一个病人,他都仔细把脉,精准施针,开出药方。
穷人分文不取,富人象征性地收个几百块。
王胖子在旁边记账,一天下来,收入不到两千块。
其中一半还是从一个开宝马来的胖子身上收的。
那胖子身家几千万,萧辰收了他一千块,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辰哥,今天收了一千八百块。”
王胖子把一沓钞票放在桌上,有红的有绿的,还有几个硬币,
“去掉买药的成本,净赚不到一千。
你这哪是开诊所,你这是做慈善。”
萧辰看了一眼那沓钞票,拿起来,抽出三百块,剩下的推给王胖子。
“拿去。给丫丫买点好吃的。”
王胖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辰哥,你自己就留三百?”
“够了。”
萧辰把三百块塞进口袋,
“吃饭够了。”
王胖子看着那沓钞票,又看了看萧辰那张平静的脸,叹了口气。
他把钱收起来,转身走出房间。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萧辰一眼。
“辰哥,那个丫丫,真的能好吗?”
“能。”
萧辰拿起桌上的培元丹,放进嘴里,
“七天之后,她就是一个健康的孩子。”
王胖子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七天后,老乞丐又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拄拐杖,也没有牵着小女孩。
他是一个人来的,步伐比七天前轻快了很多,脸上的皱纹好像也舒展了一些。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脚上是一双解放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站在门口,没有敲门,等了好一会儿,直到王胖子从楼道里上来。
“老人家,你怎么来了?丫丫呢?”
王胖子问。
老乞丐笑了。
那笑容很大,露出了缺了好几颗牙的牙龈。
“丫丫在家。她好了。真的好了。
不发烧了,能吃饭了,还能跑了。
今天早上,她一个人从巷口跑到巷尾,跑了两趟,都不带喘的。”
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眶红红的,
“萧神医在吗?我想当面谢谢他。”
王胖子推开门。
萧辰正在炼药,听到动静,抬起头。
看到老乞丐,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丫丫怎么样了?”
“好了!萧神医,丫丫好了!”
老乞丐走到萧辰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孙女!”
萧辰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不必客气,请我吃顿饭就行了!”
老乞丐愣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一层地打开。
布包里是一沓钱,有红的有绿的,还有几个硬币,皱巴巴的,叠得整整齐齐。
“萧神医,这是三百块钱。
我卖了两个月废品攒的。
我知道您不收穷人的钱,但这三百块钱,您一定得收下。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萧辰看着那沓钱,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瓷罐,递给老乞丐。
“这是什么?”
老乞丐接过瓷罐,打开盖子,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面而来。
“培元丹。”
萧辰说,
“回去给丫丫吃。一天吃半颗,温水送服。十天后,她的身体就完全恢复了。”
老乞丐的手在发抖。
他看着瓷罐里那颗金色的丹药,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他想跪下,但想起萧辰说过“不喜欢有人跪着跟我说话”,硬生生忍住了。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弯了很久才直起来。
“萧神医,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请我吃饭。”
萧辰的语气平淡,
“说好的。”
老乞丐的眼泪涌了出来。
他使劲点头,使劲点头,说不出一个字。
他把瓷罐小心翼翼地装进口袋,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萧神医,您知道我是谁吗?”
萧辰没有说话。
“我叫李国富。”
老乞丐的声音沙哑,
“二十年前,我是青云商会的会长。”
房间里安静了。
王胖子站在门口,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做梦。
“李……李国富?”
王胖子的声音尖得变了调,
“青云商会的创始人?那个李国富?”
老乞丐转过身,看着王胖子,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沧桑,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自嘲。
“你认识我?”
“谁不认识您啊!”
王胖子的声音还在发抖,
“李国富,青云商会的创始人,青云市商界的传奇人物!
二十年前,您可是青云市首富!您怎么会……”
“怎么会变成一个乞丐?”
李国富接过话,笑容更苦了,
“生意失败了,家产败光了,儿子儿媳出了车祸,就剩我和丫丫两个人。
这十年,我捡过垃圾,睡过桥洞,吃过垃圾桶里的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