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白石头。”
白石睁开眼睛,抬起头,看着萧辰。
他的眼神很亮,不像一个七十六岁的老人。
“萧先生。”
“你等了多久?”
“七个半小时。”
“不饿?”
“饿。但小老儿等得起。”
萧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上来吧。”
白石站起来,拍了拍长衫上的灰,跟着萧辰走上楼。
身后的炼丹师们也站起来,想跟上去,但白石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老夫一个人去。你们等着。”
没有人敢跟。
白石走进萧辰的出租屋,在椅子上坐下。
他环顾了一下这间屋子——新床、新衣柜、新书桌、新椅子。
桌上摆着几个小瓷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冽的药香。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豆腐块一样方正。
“萧先生,老夫白石,青云市炼丹师协会会长。”
白石把捧了一上午的锦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这是老夫最得意的一炉丹药,五品培元丹。请萧先生品鉴。”
萧辰看了一眼锦盒里的丹药,没有拿起来。
“杂质太多。火候过了。药材配比不对。”
白石的脸色变了一下。
这炉培元丹,他花了三个月,失败了七次,第八次才成功。
品质上等,是他这辈子最好的作品。
但萧辰只看了一眼,然后说了三句话。
杂质太多,火候过了,药材配比不对。
“萧先生,老夫斗胆请教。
您改良破障丹的手法,那金色的光芒,是什么?”
萧辰并未隐瞒。
“灵气。”
白石的瞳孔微微收缩。
“灵气?传说中的天地灵气?”
“嗯。”
“萧先生能操控灵气?”
“能。”
白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萧先生,老夫斗胆再请教——您能不能教老夫?”
“不能。”
白石的脸色白了一下。
“不是不教,是教不了。”
萧辰的语气平淡,
“你炼丹五十年,手法已经定型了。改不了了。但你可以学另一件事。”
“什么事?”
“看药。”
“看药?”
“对。看药。”
萧辰从桌上拿起一株灵芝,递给白石,
“这株灵芝,你看到了什么?”
白石接过灵芝,仔细看了看。
“百年灵芝,品相上等,药效很好。”
“不对。”
萧辰把灵芝拿回来,
“你只看到了表面。你没看到它的纹理、它的年份、它生长的地方、它采摘的时间。
这些都会影响药效。你看不到,所以你炼丹的时候,只能靠经验,靠运气。”
白石的脸色从白变青。萧辰说得对。
他炼丹五十年,从来都是按方抓药,按部就班。
药材的好坏,他只能看出品相,看不出更深的东西。
“萧先生,老夫受教了。”
白石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萧先生,从今天起,青云市炼丹师协会,以您马首是瞻。”
他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