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驰下了高速,驶入山路。
山路很窄,只有两车道,两旁是茂密的树林。
雨水从树叶上滴下来,打在车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雾气从山谷里升起,弥漫在道路上方,能见度不到五十米。
萧山开得很慢,不是不敢开快,是怕出事。
车上坐着萧辰,坐着林若雪,他不能出事。
“少爷,还有半个小时就到萧家了。”
萧山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
“嗯。”
“萧家在山里,占地三百亩,有三百多年的历史。
家主住在内院,二爷住在东院。
夫人……被关在地牢里。
地牢在后山,有重兵把守。”
萧辰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少爷,到了萧家,您打算先见谁?”
萧山小心翼翼地问。
“先见我母亲。”
萧山的脸色变了一下。
“少爷,地牢有重兵把守,二爷的人——”
“我知道。”
萧辰打断他,
“先救我母亲。再算账。”
萧山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属下明白了。”
雨小了一点。
雾气还在,但比之前薄了一些。
山路两旁的树木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幅水墨画。
萧辰看着窗外,脑子里在回放那封信上的字。
“你的母亲,还活着。她被关在萧家的地牢里,已经二十年了。”
二十年。
七千三百天。
一个人,被关在地牢里七千三百天,没有阳光,没有新鲜空气,没有自由。
他的手指握紧了。
“萧辰。”
林若雪的声音很轻。
萧辰转过头,看着她。
“你母亲会没事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她儿子。”
“你说得对。我是她儿子。”
……
奔驰在一座石桥前停下。
桥很窄,只能容一辆车通过。
桥下是一条溪流,溪水很清,可以看到底部的鹅卵石。
桥的那头,是一座古老的宅院。
白墙黛瓦,飞檐翘角,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宅院的大门很高,至少三米,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萧府”二字,笔锋凌厉,气势磅礴。
萧山停下车,熄了火。
“少爷,到了。”
萧辰看着那座宅院,沉默了很久。
二十年前,他被人从这里送出去,送到青云市。
二十年后的今天,他回来了。
不是认祖归宗,是讨个说法。
不是回家,是救人。
他推开车门,走下车。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凉丝丝的。
他站在石桥上,看着那座古老的宅院,右手插在裤兜里,表情平静。
林若雪从车里出来,站在他旁边,没有撑伞。
雨水打在她的头发上,顺着发梢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