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战天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他没有擦，让它们流。
他知道，他不配被原谅。
他把儿子扔了二十年，让他一个人在青云市流浪，捡垃圾，睡桥洞，跟野狗抢食。
他不配被原谅。
“辰儿，我知道我不配做你的父亲。”
萧战天的声音沙哑，
“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
萧辰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弥补什么？”
“弥补这二十年。弥补你失去的童年。弥补你受过的苦。”
萧辰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着萧战天。
“父亲。”
这是他第一次叫萧战天父亲。
萧战天的身体猛地一震，眼泪涌得更凶了。
“我不需要你弥补。我只需要你好好活着。好好照顾母亲。”
萧辰的语气平淡，
“她等了二十年。不能再等了。”
萧战天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我会的。辰儿，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回青云市。”
“回青云市？”
萧战天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不留在萧家？你是萧家的少主，萧家需要你。”
“萧家不需要我。你需要我。”
萧辰的语气平淡，
“青云市有人在等我。”
萧战天看着他，有些茫然，随后便又释怀。
“是那个女孩？林若雪？”
“嗯。”
萧战天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很好。你母亲很喜欢她。”
“我知道。”
“辰儿，你什么时候走？”
“等母亲身体好一些。三天后。”
萧战天点了点头。
“好。三天后，我送你们。”
萧辰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不用送。我们自己走。”
萧战天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下。
“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我说了，不恨你。但原谅需要时间。”
萧辰转过身，走向门口，
“你给了我二十年时间恨你。现在，你给我二十年时间原谅你。”
他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萧战天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萧辰走出书房的时候，林若雪正站在院子里，靠着老槐树。
她看到萧辰出来，嘴角微微上扬。
“谈完了？”
“嗯。”
“你哭了？”
萧辰看着她。
“没有。”
“你的眼睛红了。”
“风大。”
院子里没有风。
林若雪没有拆穿他。
她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暖，手指修长有力。
她的手指扣进他的指缝，掌心贴着掌心。
“萧辰。”
“嗯。”
“你父亲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当年的事。下毒，囚禁，封印。跟我猜的差不多。”
林若雪沉默了一秒。
“你原谅他了吗？”
萧辰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不恨。但原谅需要时间。”
林若雪点了点头。
“那就慢慢来。不急。”
萧辰的嘴角微微上扬。
“嗯。”
两人站在老槐树下，手牵着手。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远处，苏婉清的房间里传来轻轻的咳嗽声。
萧辰的手握紧了一些。
“走吧。去看母亲。”
两人并肩走向正房。
阳光照在他们的身上，在地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