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通道在身后碎裂,萧辰踏入了玄源古星域。
这里的星空与仙界截然不同。
没有璀璨的银河,没有旋转的星云,只有死寂。
无数颗星辰黯淡无光,像是一具具巨大的尸骸漂浮在永恒的夜幕中。
有些星辰被劈成了两半,断面光滑如镜,残留着万古不散的剑意。
有些星辰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掌印,每一道掌印都深达地心,将整颗星球拍成了蜂窝。
虚空中漂浮着无数破碎的仙兵碎片,有的还保留着完整的器型,有的已经风化成了齑粉。
偶尔有几块残甲从萧辰身侧飘过,甲面上的符文早已磨灭,只余下淡淡的帝威残存。
古仙战场——远古仙帝们决战之地。
那一战的具体缘由,早已湮灭在时间长河中,但它的惨烈程度,从这片星空遗迹中可见一斑。
萧辰展开空间法则,身形在死寂的星空中穿梭。
他的神念铺开,扫过每一颗破碎的星辰,寻找青岚仙王所说的那具太古仙帝残骸。
万古长青藤只生长在仙帝残骸之上,缠绕着帝陨之后残存的最后一丝生机。
这种生机极其微弱,在神念感知中就像狂风中的烛苗,稍纵即逝。
但萧辰有的是耐心,他一颗星一颗星地搜寻,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第三天,他在一片破碎的星域深处感应到了那道气息。
很淡,淡到几乎被周围浓郁的死亡气息完全淹没。
但那股气息中蕴含的生机,与他怀中的九天应元草、十地还魂花,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找到了。
萧辰连续施展万尺一线,穿过层层叠叠的空间碎片,终于在一颗破碎的暗色星辰上落下了脚步。
他见过无数星河万象,却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星辰。
可这般庞然巨物,早已被一股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生生劈裂成两半。
两半球体遥遥对峙,中间横亘着一道幽深无底、望不见尽头的裂缝。
他的落点就在这道裂缝的最深处——一片被遗忘的古战场遗迹。
断裂的山脉横七竖八地倒在苍茫的大地上。
山脉的断面不是被劈开的,而是被某种力量直接抹去的。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亿万年前轻轻一抹,便将整座山脉的上半截从世间抹除。
干涸的河床中流淌的不是水,而是早已凝固的银白色液体。
那是仙帝的血液,历经万古岁月仍未彻底消散。
萧辰的目光越过这些遗迹,落在了那片苍茫大地的正中央。
那里斜插着一根东西——巨大到令人窒息的脊椎骨。
这截脊椎骨足有数千里之长,斜斜地刺入大地深处,裸露在外的部分如同一座绵延的白骨山脉。
每一节椎骨都完好无损,泛着淡淡的玉质光泽,即便经历了万古岁月,那股浩荡的帝威仍旧凝聚不散。
萧辰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陨落方式。
一位仙帝,被人从体内活生生将整条脊椎抽了出来,连同头骨一起钉死在这片苍茫的大地上。
他缓缓走近,每走一步,那股帝威便浓烈一分,像是在警告闯入者。
即便本尊早已陨落万古,这片残留的骸骨也不容轻侮。
走到近前时,萧辰的护体仙光已被帝威压得吱嘎作响。
然后他看到了头骨。
那具头骨比山岳还要巍峨,半埋在碎裂的大地之中,空洞的眼眶望着永恒暗寂的星空。
头骨的眉心处有一道剑痕,那道剑痕干净利落,一剑洞穿颅骨,这便是他的死因。
但真正吸引萧辰目光的,不是剑痕,也不是头骨。
而是从头骨眉心处,顽强生长出来的一株青藤。
万古长青藤。
青藤通体碧绿如翡翠,藤蔓从剑痕中钻出。
沿着眉骨、颧骨一路蔓延下去,缠绕住了整具骸骨的脊椎,远远望去像是碧绿色的血管爬满了白骨。
藤蔓上生着细密的叶片,每一片叶子的脉络中,都流淌着淡淡的金光。
那是它从这具仙帝残骸中汲取的最后一丝生机。
藤蔓的正中央,一朵青色的花苞静静闭合,花苞表面流转着玄奥的道纹。
只要摘下那朵花苞,万古长青藤便到手了。
萧辰踏上白骨,伸手——
“你来了。”
一个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
萧辰猛然回头。
头骨空洞的眼眶中,亮起了两团幽蓝的火焰。
那火焰极其微弱,像是风中残烛,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沧桑与疲惫。
与此同时,一道模糊的虚影从头骨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位身穿残破帝袍的老者,面容苍老得看不出年岁,白发稀疏,眼窝深陷,胸口的战甲上有一个对穿的剑孔。
他的身影透明得像一层薄雾,仿佛轻轻一碰便会消散。
“十万年了……终于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