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等待的时间长了一些。
沙瑞金在外地调研，秘书需要先确认他是否方便接电话。
大约过了一分钟，电话那头传来沙瑞金的声音。
“政珩同志，你好。”
“沙书记，打扰您调研了。”
“没关系。有什么事？”
“沙书记，今天省府常委会开了一个会，议题是塔寨案。
塔寨案的缉毒行动取得了成功，缴获冰毒三百二十公斤，抓获犯罪嫌疑人四十二名。”徐政珩的语气庄重了几分。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塔寨案最重要的发现，是它的背后有一张巨大的保护伞网络。
目前已查明涉案人员二十三人，其中厅级干部六人。”
电话那头，沙瑞金沉默了。
三秒、五秒、八秒。
“政珩同志，你打算怎么处理？”他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建议由省纪委牵头，省公安厅配合，省委政法委协调，成立联合调查组。
对塔寨案保护伞问题进行彻查。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联合调查组的组长谁来担任？”
“建议由省纪委副书记担任。副组长由祁同伟同志和李响同志担任。”
沉默。
“沙书记，这件事，需要您的支持。”
“政珩同志，我在外地调研，汉东的情况你比我熟悉。
这件事，你全权处理。
需要省委支持的，你直接跟育良同志沟通。
需要中央支持的，你直接跟我说。”
“谢谢沙书记。”
“不用谢。政珩同志，塔寨案办好了，是汉东的福气。
办不好，是汉东的灾难。我相信你能办好。”
“沙书记，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好。那就这样。”
电话挂断。
徐政珩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沙瑞金的态度很明确——支持，但不参与。
放权给你，但你得自己扛。做好了，功劳是你的；做砸了，责任也是你的。
这种态度，徐政珩很满意。
因为他需要的，就是沙瑞金的“不反对”——不需要沙瑞金冲在前面，只需要沙瑞金在他的背后别捅刀子就够了。
汉东省纪委，一间不起眼的小办公室。
田国富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他在纪检系统工作了大半辈子，什么案子没见过，什么场面没经历过。
但这一次，他感觉有些不一样——不是案情多复杂，而是风向在变。
塔寨案一出来，整个汉东官场的风向就开始变了。
田国富掐灭手中的烟，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远处，省委大楼在灰蒙蒙的天色中矗立着，像一座巨大而沉默的堡垒。
他想起自己刚到汉东时说的话——
“我来汉东是为了配合沙瑞金同志的工作，把汉东的政治生态搞好。”
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的任务。
但现在，他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汉东的政治生态，比他在都城想象的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