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富同志,这么晚了,还没睡?”
“沙书记,睡不着。想跟您聊聊。”田国富的声音压得很低。
沙瑞金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进来吧。”
田国富走进房间,在沙瑞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他放下公文包,目光扫过茶几上的烟灰缸——里面已经堆了五六个烟头。
“沙书记,您今晚抽了不少。”
“嗯。在想事情。”
田国富没有追问在想什么。
他是纪委书记,他太清楚了——不该问的,不问。
不该说的,不说。
不该知道的,不知道。
沙瑞金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支,递给田国富。
“我不抽烟。”田国富摆了摆手。
“忘了。”沙瑞金把烟叼在嘴里,点燃。
“你是纪检干部,不抽烟,不喝酒,不应酬。好习惯。”
田国富没有说话。
“今天送来的材料,你看了?”沙瑞金问道。
“看了。”
“怎么看?”
田国富沉默了几秒。
怎么看——沙瑞金问的不是他“怎么看待”这件事,是在问他“怎么看”这件事背后的东西。
背后的东西,不是谁都能看出来的,也不是谁都能说出来的。
说早了,得罪人;
说晚了,也得罪人。
说多了,得罪人;
说少了,也得罪人。
“沙书记,我谈几点不成熟的看法。”他的语气很谨慎。
“说吧。这里没有外人。”
“第一,徐政珩这个人,做事有魄力。
塔寨的问题,在汉东存在了十几年,历任领导都不敢动、不愿动、不想动。
他来了不到一个月,动了。
而且动得很彻底——不只是端了制毒窝点,还挖出了保护伞。
这一点,值得肯定。”
“第二,徐政珩这个人,做事有章法。
塔寨的行动,不是蛮干,是经过周密部署的。
缉毒、抓捕、审讯、查保护伞——每一个环节都衔接得严丝合缝,看得出来他背后有一套完整的思路。
这一点,不容易。”
“第三——”
田国富顿住了。
“第三怎么了?”
“第三,徐政珩这个人,动作太快了。
快到我们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把事情做完了。
快到我们还没想好怎么应对,局面已经变了。”
田国富说完,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沙瑞金听着,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动作太快了——这是田国富今天说的最有价值的一句话。
不是能力太强,不是背景太硬,是动作太快。
快到所有人都跟不上他的节奏。
快到所有人都在被动应对他出的牌。
“国富同志,你说,徐政珩为什么这么快?”
田国富愣住了。
为什么这么快?
他想了想,好像有很多原因——
因为他有能力,因为他有背景,因为他有魄力,因为他想在汉东干出一番事业……
但这些好像都不是沙瑞金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