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进沈家村的农家小院里,给那张略显斑驳的旧木桌铺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厨房里,那只原本留着过年的老母鸡被沈母炖成了一锅黄澄澄的浓汤,香气四溢。
几个从地里刚摘下来的新鲜蔬菜也配着土猪肉炒成了诱人的色泽。
沈大山拿出了那瓶珍藏了三年的枸杞泡酒。
清透的酒液在白瓷碗里晃荡着,散发着一股有些刺鼻却充满辛辣生机的味道。
父子俩碰了碰杯,沈砚没有推辞,仰头将那一碗烈酒痛快地干了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在这间简陋但充满人间烟火的屋子里吃饭,比那在什么米其林私房菜馆要畅快一万倍。
“多吃点菜,看你在城里这几年,肯定没吃顿可口的……”沈母不停地往沈砚的碗里夹着菜,看着失而复得的儿子,脸上挂着眼泪和笑意交织的神情。
几杯酒下肚,沈大山因为腿疼而紧绷的神色也缓和了不少,他抽着一根旱烟,看着大口扒饭的沈砚。
而在桌子的另一边,沈母那双浑浊的眼睛,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停落在了沈砚领口处露出的那截红绳上。
那下面,正挂着他用来当做“还阳信物”的那块边缘带缺口的平安扣。
沈母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极其复杂的犹豫。
她看了一眼老头子,欲言又止,但那种在寺庙里亲眼目睹的惨烈场景,像是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在她的心里,让她实在是不吐不快。
“阿砚啊……”
沈母终于还是放下筷子,那常年劳作的粗糙双手在围裙上搓了搓,试探着开了口:
“你挂着的这块玉……原来,就是你那位……那位媳妇当年给你的啊?”
这话一出,原本正端着酒杯准备倒酒的沈砚动作停顿了半秒。
他抬起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看向对面满脸纠结的母亲,声音里透着几分疑惑:“妈,您在说什么?这块玉是我八岁那年救的一个小女孩给的,跟苏婉有什么关系?”
在沈砚的记忆里。
虽然他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幻想着如果自己娶的是那个说要嫁给他的小女孩,这人生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但他那该死的理智从未将那个丫头跟这个高高在上的百亿女总裁画上过等号。
这简直就是两条永远不可能相交的平行线。
“我的儿啊……你怎么比你爹还要后知后觉啊。”
沈母看着儿子这副确实被蒙在鼓里的错愕模样,眼眶再次红了。
她想起在那个阴冷的大堂里,那个不可一世的女总裁跪在地上的癫狂,心里那种五味杂陈的感觉更是难以言表。
“在寺庙灵堂的时候,当妈把这块平安扣放在你手心里想让你带着走时……”
沈母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个几乎要把佛堂掀翻的真相,完完全全地倒了出来:
“婉婉她一看到这块玉,整个人就像是疯了一样!她哭得很伤心,跪在地上,死死抓着你的手嘶吼,说这玉是她当年亲手磕破的!说那个被你从深水潭里捞起来的小女孩就是她自己啊!”
沈母的声音带上了几分不知是惋惜还是震撼的颤抖:
“她说她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把你当年救她的命,当成是别人做的好事,她把别人当成了白月光,却把你这个真正的救命恩人、把那个她当年许诺说长大要嫁的人,硬生生地困在那个冰冷的别墅里欺负了整整三年!”
“阿砚,她那是把心都给哭碎了啊,那眼泪,就算铁石心肠的人看了也不忍心,她不知道你还能回来,她甚至走的时候,还立下血誓,说要回滨海市,要把那些背后害了你的仇人,一个个剥皮抽筋来给你谢罪!”
伴随着沈母这番带着浓重乡音的叙述在耳边炸开。
端坐在那张旧木椅上的沈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