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把手机锁屏揣回口袋，刚站起来准备去找陈守正，宴会厅的灯光暗了一轮，主持人上台宣布进入最后的自由交流环节。
周凯终于放下了第四盘甜点，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皮。
“墨哥，这辈子值了，鹅肝我能吃一年。”
“你那肚子再吃下去，凳子先不值了。”
“你管我，我帮你省社交精力呢。”
苏墨懒得搭理他，转身往陈守正那边走。
还没走出两步，系统面板突然闪了一下。
【检测到攻略目标“顾清颜”正在向宿主方向移动。】
【距离：22米……18米……14米……】
【情绪状态实时预览：强装镇定85%，内心慌乱值78%。】
【系统建议：持续无视效果最优。】
苏墨脚步没停，继续往陈守正的方向走。
“苏墨。”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高不低，语调压得平平整整。
苏墨听见了，但他多走了三步才停下来，还是因为陈守正那边被人围着暂时说不上话，他才“恰好”转过身。
顾清颜站在三步开外的地方。
浅灰色的西装裙没有一丝褶皱，珍珠发夹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手里那杯红酒终于换成了新的一杯，但从酒液的高度来看，这杯同样一口没喝。
她的表情很平，跟在顾家签离婚协议那天没什么两样。
但她主动走过来了。
这件事本身就不平。
“有个合同条款，法务那边说需要你确认一下。”
苏墨靠在身后的高脚桌边，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端着半杯香槟。
“什么合同？”
“婚内资产转移的那部分，有两笔款项的归属不太清楚，法务建议双方当面核实。”
“让你法务发邮件给我律师就行，不用当面。”
顾清颜的手指在酒杯杯茎上挪了一下。
苏墨注意到了这个动作。从杯茎中段往下滑了一厘米，然后又滑回去。
“也行。”她停了一拍，“不过有些细节邮件说不清楚，见面效率更高。”
苏墨喝了口香槟，没接话。
沉默了大概四秒。
四秒钟在正常对话里不算长，但在顾清颜这种人面前，四秒的沉默已经足够让空气变得不对味了。
她不习惯等人。
尤其不习惯等苏墨。
三年来的默认设定是，她开口，苏墨立刻回应。她递话，苏墨接得比条件反射还快。
现在她递了，对面那个男人端着酒杯，姿势松弛，好整以暇地站在那儿，看样子根本没打算往下聊。
“你今天怎么来瑞和了？”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顾清颜自己都觉得别扭。
因为这个问题太多余了。他来不来瑞和，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已经离婚了。
但她就是问了。
苏墨把杯子放在桌上，抬手理了一下袖口。
“有人请我来的。”
“谁？”
苏墨偏了偏头，看着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短到几乎不存在。
“顾总，咱们已经不是夫妻了。我的社交行程，好像不需要向你汇报吧？”
这话不重，音量甚至比正常对话还低了半度，但听在顾清颜耳朵里，跟被人扇了一下差不多。
她的脊背僵了一瞬。
苏墨已经转开视线了，往陈守正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边的人散了，陈守正正冲他招手。
“还有别的事吗？”
这句话才是真正的杀招。
不是质问，不是反驳，是一句客客气气、公事公办的结束语。
跟对待一个不太熟的商务伙伴一样。
顾清颜攥着酒杯的指节发白了一瞬。
“没了。”
她转身走了。
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点，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也比来的时候重了一点。
系统面板刷了一屏新数据。
【检测到目标“顾清颜”情绪剧烈波动！】
【尴尬值+42！挫败感+38！困惑值+28！】
【隐藏情绪触发：失控感+24！】
【x5场景加成！】
【实际获取情绪值+660！】
【当前情绪值：1828/10000！】
苏墨咂了咂嘴。
六百六。
就因为他没像以前那样秒回，没像以前那样急着解释，没像以前那样用热脸贴冷屁股。
她的情绪就炸了六百六十点。
他又点开了顾清颜的实时情绪进度条。
【震惊：173】
【困惑：170】→上涨
【警觉：97】
【嫉妒：49】
【恐慌：62】→上涨
【挫败感：38】→新增
【失控感：24】→新增
【陌生感：59】→上涨
【后悔：12】→微涨
后悔从8涨到了12。
四个点。
不多，但方向对了。
苏墨把进度条收到视野角落，端着杯子走向陈守正。
“小苏！过来过来，刚才那个做器械进口的张总，说想请你吃饭，改天你们单独聊聊。”
“好，陈院长帮我约就行。”
“行，这事我来安排。”陈守正压低声音，多问了一句，“刚才是顾清颜？我看她过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