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的味道不对。
不像是自发的评论，更像是有人授意的话术。
苏墨退出朋友圈，打开周凯的对话框。
“胖子，方志远今天那个局你有没有认识的人去了？”
周凯秒回语音，嗓门很大。
“去了！我那个做物流的朋友老张去了，他说林天成在台上讲了快一个小时，ppt做得贼漂亮，什么全球化布局啊，什么价值投资啊，把一帮人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林天成有没有提到我？”
“提了！老张说林天成没直接点名，但话里话外阴阳了好几次。大概意思就是，有些人靠运气在股市里赢了一把，就觉得自己是巴菲特了，这种人在真正的资本市场里活不过一集。”
苏墨笑了一声。
“还说啥了？”
“还说，他那个基金要投的几个方向里有半导体封测，然后特意提了一嘴，说江城目前有一家小型封测企业最近刚被个人投资者入股，但个人投资者的资金实力和行业资源都不够格，他们天霆资本有信心在三个月内完成对这家企业的控股级投资。”
三个月内控股。
苏墨把这句话在脑子里嚼了两遍。
赛恩微电子现在估值一点二亿，苏墨占了百分之五。控股至少要百分之五十一，按估值算大概需要六千万出头。
但三十天后国家级产业基金的b轮领投意向函一落地，估值直接跳到四点五亿。
林天成如果想在估值跳涨之前完成控股，窗口期只有这三十天。
他显然已经知道了赛恩微电子的存在，也知道苏墨刚入股。
这场“私人投资沙龙”根本不是什么行业交流，是一次定向的宣战。
对苏墨宣战。
同时也是陆霆第一次从幕后走到半台前。
天霆资本，五个亿。
苏墨把手机丢在沙发上，走到落地窗前。
对面顾氏集团的三十八层，灯亮着。
他没多看，拉上窗帘。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周凯，不是唐若雪，也不是沈沐冰。
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苏墨点开短信。
三个字。
“我看到了。”
没有署名，没有前后文，就光秃秃三个字杵在屏幕上。
苏墨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五秒。
号码不在通讯录里，归属地显示是京城的手机号。
他想回一句“你谁啊”，手指悬在键盘上，顿了顿。
没发。
这条消息的时间节点很微妙。
林天成刚开完投资沙龙，方志远朋友圈刚刷屏，赵鹏飞在评论区刚阴阳完苏墨。
然后一个京城号码发来三个字：我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
方志远的朋友圈？林天成的ppt？还是别的什么？
苏墨把这条短信截了图，存进备忘录，跟上次那条“那就换方向”放在了一起。
两条来路不明的短信。
第一条，五个字，“那就换方向”，出现在林天成策反钱福贵失败之后。
第二条，三个字，“我看到了”，出现在天霆资本公开亮相之后。
时间线上有关联，但发送者的立场完全看不清。
是敌是友？
苏墨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两口。
他拨了个号码给唐若雪，响了三声接了。
“这么晚，什么事？”
“帮我查一个手机号。”
苏墨把号码报了一遍。
唐若雪沉默了两秒。
“你什么时候开始让律师干私家侦探的活了？”
“你帮不帮？”
“先欠着。明天下午三点，锦和律所。陆霆的东西我整理好了，你必须当面看。”
“准时到。”
苏墨挂了电话，把灯关了。
黑暗里，他躺在地板的被子上，手机屏幕熄灭前最后亮了一下。
那三个字还挂在通知栏里。
“我看到了。”
谁在看？
看到了多少？
苏墨闭上眼，把这个问题留到了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