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兆丰秒回了一个“收到”，苏墨锁屏，把手机丢在桌上。
周凯在客厅收拾完鸡爪骨头，又端了两罐啤酒进来，苏墨没接。
“墨哥，你今天喝了沈总那瓶什么drc，还看得上我这青岛？”
“明天下午有安排，你去趟赛恩微电子，韩兆丰那边提前对接一下会议室。”
周凯应了一声，抱着两罐啤酒出去了。
苏墨洗完澡躺在床上，翻了一遍系统面板。
情绪值一万零三百七十二，第二阶段目标五万，增速明显放缓。顾清颜最近的注意力被南城计划的资质问题分走了大半，情绪波动趋于平稳。
倒计时十天。
陆霆那边的做空还没启动，周明辉后天落地，林天成的牌还在手里没打出来。赵启铭的八百万欠条已经到手，方启明那条线稳了。
四盘棋，每一盘都在按节奏走。
苏墨关掉面板，闭眼睡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苏墨在九十二层处理南城计划的金融方案初稿。唐若雪把墨石的私募资质材料整理成了投标格式，发过来的时候还附了一句：“效率不错，值你一百二十万年费。”
苏墨回了个“谢”字，继续敲键盘。
十点十八分，前台小姑娘打来内线。
“苏总，楼下有位女士要见您，没有预约。她说她姓赵，说是您的……前丈母娘？”
前台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确定。
苏墨手指停在键盘上。
赵兰。
他没有立刻回答，靠回椅背想了两秒。赵兰这个人他太了解了，三年来原主在顾家受的气，有一半是这女人贡献的。上次出场是求婚局那晚，被林天成拉去当助攻。
这次自己找上门来，目的不难猜。
“她在干什么？”
前台压着嗓子：“她在大厅里……声音比较大。”
苏墨听到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虽然听不清具体说什么，但那个调门他太熟了。
“我下去。”
苏墨挂了内线，站起来拉了拉袖口，没换衣服，穿着一件灰色圆领t恤和黑色休闲裤就进了电梯。
负一层大厅不大，前台加等候区一共就三十来平。
赵兰站在前台柜台前面，穿了一身翠绿色套装，脖子上挂着三条金链子，烫了一头小卷发，妆化得跟要上台领奖一样浓。她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的食指差点戳到前台小姑娘脸上。
“苏墨！你发达了不认人？”
赵兰的嗓门能穿透整层楼。
“你是我顾家养大的！你有今天全靠我家清颜！你现在赚了钱，是不是该孝敬一下丈母娘？”
前台小姑娘脸都白了，两个保安站在三米外的位置，不太敢上前。毕竟来人自称是老板的前丈母娘，万一真有亲戚关系，动手了不好收场。
苏墨从电梯出来，站在大厅入口。
赵兰扭头看见他，眼珠子一亮，嗓门又拔高了半度。
“哎哟苏墨，你总算肯下来了！你知不知道我在这儿等了多久？你的人拦着不让我上去，你说说，这是什么待客之道？我好歹是你叫过三年妈的人！”
苏墨没动。
赵兰见他不说话，气焰更盛了，噼里啪啦地往外倒。
“你在顾家那三年，吃我家的住我家的，清颜工作忙，谁伺候你的一日三餐？我！你那些西装谁帮你挑的？我！现在翅膀硬了，管着十几个亿，连声招呼都不打，是不是觉得赵阿姨没用了就扔了？”
她越说越来劲，嗓门在这三十来平的空间里来回弹。
苏墨走到距离她四步远的地方站住了。
“说完了？”
赵兰愣了一下，没料到他只有两个字。
“你什么态度？”
苏墨转头看了一眼前台。
“给赵女士倒杯水。”
前台小姑娘赶紧去倒。
“再拿一份公司的员工行为守则，翻到第三页。”
赵兰皱起眉头：“什么东西？”
“第三页第二条。”苏墨的语速不快，“'禁止任何形式的骚扰和纠缠'。劳烦赵女士自己看完。”
他顿了一下。
“然后送客。”
赵兰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发红，一路红到发际线。
她张了张嘴，想骂又没找到词，指着苏墨的手指在空中抖了好几下。
“苏墨你……你别忘了你是怎么进的顾家！”
“我是怎么进的顾家？”苏墨歪了一下头，“哦，我记得，是签了一份上门女婿协议，被当佣人使了三年，工资没有，社保没有，连张椅子都没我的。赵阿姨，我们公司的实习生待遇都比那强。”
旁边两个保安听得嘴角直抽。
赵兰气得嘴唇哆嗦。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清颜对你多好你心里没数？”
“清颜对我好？”苏墨笑了一下，“赵阿姨，你女儿三年里跟我说过最温柔的一句话是'你出去，我要开视频会'。您要是管这叫好，那我建议您去试试。”
赵兰彻底接不上话了。
她扫了一圈大厅，发现从前台到保安到刚好路过的两个员工，所有人都在看她。
那种被围观的窒息感终于让她的嗓门降了半格。
“苏墨，你别得意。你现在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你等着，我会跟清颜说的。你这个白眼狼，你……”
“赵阿姨。”
苏墨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大厅里安静得连空调出风口的声音都清晰。
“下次来，提前预约。”
他说完转身，走进电梯，按了九十二层的按钮。
电梯门合拢的最后一秒，他看见赵兰站在原地，一只手还举在半空，表情卡在愤怒和茫然之间。
前台小姑娘端着纸杯走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