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女士，请喝水。”
赵兰一把打掉纸杯，水泼了一地。
两个保安终于走上前，客客气气但是态度坚决地把她往门口请。
赵兰的骂声从大厅一直延续到停车场，声调越来越高，内容越来越碎。
苏墨回到九十二层坐下来，继续敲金融方案。
周凯的消息弹进来。
“墨哥，楼下前台说赵兰来闹事被你怼走了？你怎么不叫我？我在隔壁买咖啡呢！”
苏墨没理。
十一点二十四分，另一条消息进来。
楚幼溪发的。
“赵兰从你公司出来之后，在停车场哭了八分钟，然后拨了一个电话。”
苏墨停下打字。
“打给谁？”
“林天成。”
苏墨往后靠了靠。
赵兰被怼完第一反应不是找女儿告状，是找林天成。
有意思。
楚幼溪的第二条消息紧跟着过来了。
“通话时长四分二十秒。赵兰那边声音很大，我的人没贴近，但听到了几个关键词：'忘恩负义'、'白眼狼'、'你帮我出口气'。林天成那边听不清，但语气很安抚。”
苏墨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
林天成不会帮赵兰出气。他现在自顾不暇，顾清颜已经开始查他的旧账，求婚局也炸了，陆霆那边的做空倒计时还没完。他安抚赵兰只有一个目的。
苏墨啪啪打了几个字发出去：“他会让赵兰去找顾清颜。”
楚幼溪回了个问号。
“赵兰嘴大，今天在我这儿受的委屈，到了顾清颜面前会放大十倍。林天成只需要在电话里加两句料，比如'苏墨现在眼里没有人了'、'他连你妈都不放在眼里'，赵兰就会自动带着这些话去顾清颜那儿复读。”
楚幼溪的回复很快。
“然后呢？”
“然后顾清颜会觉得我变了，心狠了，跟以前那个在她家端茶倒水的傻子判若两人。这种落差会让她难受，但同时会加深她对林天成的依赖，因为林天成是那个'站在她妈这边安慰的人'。”
类似的套路，林天成在过去三个月里用了不下五次。每次苏墨做了什么让顾清颜破防的事，林天成都会在第一时间出现，扮演那个温柔的缓冲垫，一边消解苏墨造成的冲击，一边把顾清颜往自己这边拉。
但这次不一样。
顾清颜已经开始查他了。纽约那边kevin回了消息，商业诉讼记录、sec调查，那些碎片正在她脑子里慢慢拼图。
林天成现在的每一次安抚，都在加速他最后崩盘的力度。
信任越深，背叛越痛。
这道理苏墨三年前就懂了。
他关掉和楚幼溪的对话，打开系统面板。
面板右下角弹出一条新提示。
【绿茶鉴定雷达捕获：攻略对象“林天成”正在制定信息操作计划，预计利用赵兰向顾清颜传递“苏墨冷酷无情”相关信息，触发时间窗口：24小时内。】
【系统建议：无视。赵兰越闹，顾清颜破防概率越高。当前情绪增长瓶颈需要新刺激源打破，赵兰的信息恰好能形成“外部压力推动内部瓦解”效果。】
【补充分析：若顾清颜在接收赵兰信息后仍选择不联系苏墨，则说明其内心防线已从“愤怒型拒绝”转向“恐惧型回避”，后者的情绪蓄积效率是前者的2.4倍。】
苏墨扫了一眼数据，关掉面板。
他拿起手机，翻到韩兆丰的对话框，追加了一条消息。
“会议室桌上多放一壶茶。龙井。客人喜不喜欢不重要，我喜欢。”
韩兆丰秒回：“收到，苏总口味我记着呢。对了，天霆那个女合伙人今天又打电话来了，问我们董事会什么时候开，我按你说的含糊过去了。”
“继续含糊。”
苏墨放下手机，重新打开电脑上的金融方案。
南城计划首期8.6亿的融资结构他已经有了框架，核心思路是用reits加夹层基金的组合方式降低城投的财政压力，评标委员会那25%的“金融创新性”分数，拿满问题不大。
他正写到退出机制那一段，手机又亮了。
唐若雪。
“赵兰十五分钟前进了顾氏集团大楼。”
苏墨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零三分。
算上从盛华大厦到顾氏的车程和上楼时间，赵兰从他公司出去之后几乎没做停留，哭完打完电话直接就往女儿那儿冲。
比他预估的还快了半小时。
唐若雪又发来一条。
“顾清颜的秘书说赵兰进了总裁办，门关上了。秘书在外面听到赵兰在哭。”
苏墨把消息标记已读，没回复。
二十四小时倒计时。
林天成加的那两句料，现在大概正在赵兰嘴里发酵。到明天这个时候，顾清颜脑子里会多出一个全新的苏墨形象。
冷酷的，绝情的，跟三年前那个端茶倒水的男人毫无关系的苏墨。
她会难受。
而她难受的方式，大概率是继续翻手机相册，继续盯着对面盛华大厦的灯光，继续编辑消息又删掉。
然后情绪值继续涨。
苏墨把视线收回电脑屏幕，敲下退出机制的最后一段。
手机安静了十几分钟后，最后一条消息弹了进来。
楚幼溪。
“周明辉改签了航班。不是后天到，是明天下午一点。提前了一整天。”
苏墨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两秒。
他拿起手机拨了韩兆丰的号码。
“老韩，会议室今天就收拾。明天的客人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