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你说的,实话实说。我跟她讲了我叔叔的事,讲了你在宴会上救人那晚的表现,讲了你后来跟瑞和谈合作时的细节。我说你这个人年轻、有魄力、对人不卑不亢、做事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我还补了一句,我说苏总在江城商界的口碑起来得很快,很多人都在关注他。”
第四条,十五秒。
“她听完之后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他和以前相比,变化大吗?'我说我不认识以前的他,但现在的他确实是个狠人。她听到'狠人'两个字的时候,人愣了一下。”
第五条,八秒。
“然后她说了声'谢谢陈院长',结了账就走了。走的时候筷子还剩半碗面没吃。”
苏墨把五条语音听完,退出聊天界面。
系统面板跳了。
情绪值从10612变成10687。
涨了七十五点,来源标注很长,苏墨只扫了前几个关键词:震动、认知重构、自我否定、后悔深化。
七十五点不多,但标签里出现了一个新词:认知重构。
第一次是“欣赏”,这次是“认知重构”。
顾清颜正在重新定义苏墨这个人。
以前的标签是“舔狗”、“上门女婿”、“可以随意丢弃的工具人”。
现在这些标签被一个一个撕掉了,新的标签贴上去:投资人、救命恩人、有魄力、雷厉风行、狠人。
但新标签越多,旧标签和新标签之间的落差就越大,后悔的浓度就越高。
苏墨给陈方舟回了条文字消息:“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陈方舟秒回:“别客气,你前妻确实是个大美人,就是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点的鱼没动两口。”
苏墨没再回。
下午三点,周凯打来电话,嘴里嚼着什么东西,含含糊糊的。
“墨哥,有个事挺有意思。”
“说。”
“你还记得上次方大勇来烧烤摊打听你的事吧?今天中午他又来了,但这次不是来摊子,是去了对面的面馆,坐了一个多小时。”
“他去面馆干吗?”
“打听你啊!他跟面馆老板王叔聊了半天,问你平时来不来吃面、几点来、一个人还是约人、有没有女的一起。王叔不认识他,但也没说什么有用的,就说你偶尔来,吃牛肉面,不挑食,客气。”
苏墨想起今天早上刚和方启明在那家面馆吃过早饭。
时间差不到三个小时。
方大勇的调查范围已经从盛华大厦扩展到了苏墨日常出没的所有地方。
“墨哥,你说顾清颜到底想查你什么?她已经查了你的公司、你的投资、你身边的女人,现在连你吃什么面都要查。这是调查还是……”
周凯把后半句话咽回去了。
苏墨替他说完。
“是跟踪。”
“……对,就是跟踪。但她不是那种疯批型的人设啊?”
“周凯,一个人越害怕失去控制感,行为就越离谱。她现在不是在查我,是在拼命搞清楚一个问题:我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这个问题她想不通,就会一直查下去。”
周凯在电话那头吸了口气。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让她查。查得越多,心越乱。”
挂了周凯的电话,苏墨继续改融资方案。
傍晚六点,唐若雪发来一条简短的加密消息。
“顾清颜下午又给我打了个电话,这次不是问林天成的事。她问我对苏墨的评价。我说我是他的法律顾问,不方便评价。她沉默了十几秒,说了句'也是',挂了。”
苏墨看完,把手机丢到一边。
顾清颜一天之内找了两个人打听他。
陈方舟是借业务名义问,唐若雪是直接开口问。
她已经不在乎面子了。
或者说,她的面子已经扛不住心里那团越烧越旺的东西了。
系统面板又跳了一下,情绪值10702。
涨幅不大,但频率在加快。
以前是做一件大事才涨一波,现在是顾清颜自己在日常行为里持续输出情绪值。
她已经进入了自我折磨的循环。
苏墨泡了杯茶,站到落地窗前。
楼下便利店的灯亮了,停车位空着,今晚没有黑色君越,也没有顾清颜的车。
他喝了口茶,回到桌前。
南城计划的方案敲定最后一版,发给唐若雪做法律审核。
临睡前,楚幼溪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顾清颜今晚八点回到家,在书房待到十一点,没出来。赵兰去送宵夜被拒了。林天成打了两个电话她都没接。”
“十一点零三分,她用公司内网系统调取了一份文件,文件名是'苏墨入职资料(已归档)'。三年前苏墨进顾氏时候填的那份表格,上面有照片、学历、紧急联系人。”
“她看了九分钟。”
苏墨把手机充上电,翻到和顾清颜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还是那句“在忙吗”。
灰色的字,孤零零挂在屏幕上。
苏墨退出界面,关了灯。
手机屏幕在黑暗里最后亮了一次,是周凯的消息。
“墨哥,方大勇的君越今晚停在你楼下地库b2层,比昨天换了个车位,藏得更深了。顾清颜让他盯得越来越紧了。”
苏墨没有回复。
她盯得越紧,说明她越想找到一个靠近他的理由。
但她找不到。
因为三年里她把所有的理由都亲手烧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