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把“让他飞”那张便签贴好，转头打开了加密文件夹里的“华锦”子目录。
材料齐了。
顾崇明的亲笔审批单，法务修改尽调报告的内部流程记录，庭外和解协议原件，钱志宏撤诉声明。
四份东西摆在一起，链条完整，指向清晰。
苏墨拨了唐若雪的电话。
“忙吗？”
“刚从法院出来，说。”
“华锦案的材料全拿到了，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唐若雪那边安静了两秒。
“你说。”
“把顾崇明的审批单、法务修改流程、庭外和解协议，加上钱志宏的撤诉声明，做成一份不可撤销的公证材料。公证处走哪家你定，但有一个要求，必须是省级以上有公信力的机构。”
唐若雪没急着答应。
“公证的内容怎么写？”
“核心结论就一条：2014年华锦生物收购案的尽调报告修改行为，系顾氏集团时任法人代表顾崇明本人授意，与时任实习生顾清颜无关。相关各方已于当年达成庭外和解，争议事项已全部终结。”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
“这份公证一旦做成，林天成手里那段录音就废了。钱志宏不管在录音里说了什么，公证文书的法律效力都高于口述证言。”
“对。”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苏墨靠在椅背上。
“说。”
“顾崇明亲自站出来认了这件事，媒体要是拿到消息，对他的声誉打击不小。一个七十三岁的老爷子，中风后遗症越来越重，你确定他扛得住？”
“这是他自己的意思。”
唐若雪顿了一下。
“他主动要求的？”
“材料是他让律师送到盛华大厦的，亲手交的。他原话是，他欠顾清颜一个真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
“我明天上午去省公证处。公证流程走加急的话，三个工作日出文书。”
“好。出来之后原件你保管一份，我这边存一份。”
“还有呢？”
苏墨想了想。
“还有一件事。公证做完之后，你以个人名义给顾清颜发一条消息。”
“发什么？”
“就说，关于早期某桩合作的法律风险，你已经做了一份完整的风险评估和保全措施，有需要可以随时调取。别提华锦两个字，别提顾崇明，别提我。”
唐若雪那头键盘敲了几下，大概在记录措辞。
“你不打算让她知道是你做的？”
“不用。”
“为什么？”
苏墨没回答。
唐若雪等了几秒，笑了一声，很轻。
“行，我知道了。”
电话挂了。
苏墨把手机放到桌上，切到系统面板扫了一遍。情绪值11398，和昨晚持平，顾清颜大概还没睡醒，或者坐了一夜终于撑不住了。
他关掉面板，去楼下便利店买了杯黑咖啡。
回来的路上周凯打来电话，嗓门贼大。
“墨哥！烧烤摊那个天霆离职的小伙子又来了，今天带了两个人！三个人点了六十串，还要了一箱啤酒，我说请客他们还不好意思。”
“说什么了？”
“主要是骂林天成，说这个月工资又没发。其中一个说林天成昨天让他去签证中心排队，排了三个小时，出来的时候林天成自己在停车场打电话，声音挺大，说什么'我亲自来拿'。”
这些信息昨晚已经确认过了。
“还有别的吗？”
周凯嘿嘿笑了两声。
“有一条。那个最开始来的小伙子说，林天成最近在顾家住得很不舒服，赵兰天天在他面前提苏墨，说什么'要是当初苏墨还在就好了'之类的话。林天成每次听完都躲卫生间。”
苏墨端着咖啡喝了一口。
赵兰这个人的记忆是选择性的。三年里她骂苏墨最多的就是“废物”和“吃软饭”，现在发现苏墨赚了钱，嘴脸调得比翻书还快。
“盯着就行，有新的随时给我打。”
“收到！墨哥你要不要来吃串？今天我进了一批嫩牛肉，绝了。”
“晚上再说。”
挂了电话，苏墨回到九十二层，继续处理南城计划的融资收尾文件。
下午三点四十，唐若雪发来加密邮件。
邮件很短：省公证处已预约明天上午十点的加急通道，对接人是她大学同学，三个工作日内出文书，含双语版本。另外，她查了一下apexadvisory的工商变更记录，这家公司在林天成毕业后一年就注销了，存续期间只有一笔业务往来，就是付给钱志宏华信顾问的那笔二十三万新币。
苏墨存好邮件。
这条线印证了一个判断：林天成和钱志宏的关系是“定向采购”，花钱买信息，买完就切断联系渠道。钱志宏对林天成来说只是个工具人。
但工具人有一个特点，给够钱就听话，给不够就翻脸。
林天成现在手头紧，陆霆亏了三千多万自顾不暇，四亿二千万的海外债务还挂着，卡地亚项链都是刷信用卡买的。
他飞新加坡拿录音，是因为他开始怕钱志宏反水。
苏墨在备忘录里“华锦”文件夹下面加了一行小字：如有必要，直接联系钱志宏，出价高于林天成，买断录音所有权。
这是最后的后手，大概率用不上，但得留着。
他搁下手机，本来准备继续看融资文件，系统面板忽然跳了一下。
情绪值11398变成了11412。
来源标签：顾清颜，焦虑值+14。
涨幅不大，但时间点很微妙。下午三点五十二分，正好是上班时间。
苏墨没在意，继续工作。
傍晚六点半，楚幼溪发来当天的例行汇报。
“林天成下午没去顾氏，在天霆资本办公室待了一整天，打了十二个电话，其中三个打给新加坡方向。签证还在审批中，最快后天出。”
“顾清颜呢？”
“正常上班，下午四点召开了半小时的高管例会，据说全程都在谈供应链备选方案。六点十分下楼，没回家，车开往城南方向。”
城南。
苏墨想了想，城南有两个可能性：赵兰住城南，老陈茶室也在城南。
他没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