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接，她会更疼。你是故意的。”
苏墨没回。
五点十一分，第三条。
“我不在乎你是不是故意的。我在乎的是，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她。”
苏墨把手机举到脸前，看着这三条消息。
沈沐冰的打字习惯他熟。能三条分开发的话绝不揉成一条，每条都留两三分钟间隔，像是在等回复。
等不到就追问。
追问的方式也直，不绕弯子，不搞暗示，一刀捅到最核心的问题上。
你心里有没有她。
苏墨在输入框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重新打了一行，又删了。
最后他退出了对话框，没有回复。
这个问题他现在回答不了。不是不想，是答案会影响接下来所有的布局。
说有，沈沐冰的合作态度会变。她的商业判断力不比任何人差，“感情复燃”意味着苏墨和顾氏之间存在和解可能，那沈氏的五亿lp份额就成了一笔有风险的投资。
说没有，沈沐冰会往前迈一大步。她的吸引度已经到了79%，再往上就是临界点，过了那条线，两个人的关系没法再用“合作伙伴”四个字兜住。
苏墨把手机放到枕头下面。
天花板是白色的，窗帘缝里漏了一条光进来。
他闭着眼又琢磨了一遍沈沐冰那三条消息的措辞。
“是她打的吧”，语气笃定。沈沐冰昨晚走得早，十点出头就离开了酒吧，但她还是知道了。要么是楚幼溪告诉她的，要么是她自己的消息渠道。大概率是后者，沈氏在盛华大厦有商铺，物业那边她随时能调监控。
“你不接，她会更疼”，这句话的落脚点不是替顾清颜求情，是在确认苏墨的立场。
“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她”，收尾用了“到底”两个字。
沈沐冰不是随便用这种词的人。
这说明她至少在凌晨五点之前就一直在想这件事，想了一整夜，天亮之前忍不住了。
苏墨翻身起来，去洗手间冲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精神还行，就是黑眼圈重了一点。
他擦干脸，走到客厅，拉开冰箱拿了一瓶矿泉水。
拧开盖子喝了两口，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六点整。
唐若雪的新邮件到了。
“公证处十点，你几点到？我八点半出发，可以顺路接你。”
苏墨回：“自己去，九点半到。”
唐若雪秒回：“收到。另，林天成航班已确认降落新加坡樟宜机场，当地时间凌晨一点十五分。”
苏墨存好消息。
林天成落地了。
他会在新加坡待一到两天，找钱志宏拿录音。等他拿着录音飞回江城，发现这把杀手锏已经被公证文书废成了一张白纸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应该很精彩。
苏墨把手机放下，走到窗前。
对面顾氏集团大楼的三十二层亮了。
六点零三分，总裁办的灯开了。
顾清颜到公司了。
比平时早了将近两个小时。
苏墨看了三秒那盏灯，转身去换衣服。
手机屏幕又闪了一下。
楚幼溪的消息。
“草莓蛋糕九点送到你前台，别谢我。另外，林天成在新加坡樟宜机场出关的时候被我的人拍到了。他租了辆车直奔钱志宏的公司，凌晨三点多。蛮急的嘛。”
苏墨回了一个字：“急。”
楚幼溪发了个微笑表情。
“急好。越急越容易出错。”
苏墨把手机揣进兜里，拿起车钥匙出门。
电梯到负一层的时候，他扫了一眼昨晚顾清颜停车的位置。
空的。地面干净。什么痕迹都没有。
就跟上次她在电梯口站了两分钟一样。
来过，又走了，什么都没留下。
苏墨发动车子，驶出地库。
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了一下。
周凯的语音，声音还带着起床气。
“墨哥，昨晚我复盘了一下，有个事我越想越不对劲。顾清颜怎么知道你在我酒吧的？你没跟她说吧？”
苏墨单手握着方向盘，嘴角动了一下。
方大勇。那个开黑色别克君越、替顾清颜盯梢的调查员。他的车昨晚停在便利店门口。
顾清颜派了人跟着他，跟到了酒吧。
她知道他在哪里，知道他在过生日，知道楼上有别的女人。
所以她才在负一层停了半小时，打了三个电话，最后绕后巷走了。
苏墨没回周凯的语音。
车子拐上环城快速路，朝省公证处的方向开去。
后视镜里，盛华大厦越来越小，顾氏集团的大楼也越来越小。
两栋楼并排立在天际线上，中间隔着一条马路。
苏墨的手机最后震了一下。
顾清颜的微信。
发送时间六点十七分，内容只有五个字：
“生日快乐，苏墨。”
迟到的祝福。
他看了两秒，锁了屏。
系统面板跳出来一行字：
【顾清颜情绪值+165。来源：卑微型主动示好。当前总值12837。】
副驾驶上，楚幼溪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通知灯在闪。
“林天成见到钱志宏了。你猜怎么着，钱志宏跟他要价了。不是给录音，是卖录音。开价两百万新币。林天成当场翻脸，钱志宏把他轰出了办公室。”
苏墨踩了一脚油门。
两百万新币。
林天成口袋里连两百万人民币都凑不齐。
这场戏，比他预想的还要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