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成的电话是晚上十点四十七分打出去的。
楚幼溪截获的那句话，苏墨反复看了两遍。
“清颜，我有件事想和你聊聊，关于爷爷那件旧事。”
苏墨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柜面上的时候，心里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公证文书出具的时间是今天上午。
唐若雪按照计划，以“个人名义”向顾清颜暗示过华锦案的法律风险已经被处理。
顾清颜收到那条消息的时候，系统显示她的恐惧值骤降了两百一十七点。
现在林天成拿着一份花了一百八十万新币买来的录音，准备对顾清颜打出这张“王炸”。
他不知道牌桌上的规则已经变了。
苏墨闭着眼躺了大概二十分钟，没睡着。
手机在柜面上又震了一下。
楚幼溪。
“林天成打完电话之后出门了，去了顾氏大楼。顾清颜还在三十二楼。他刷的是赵宏达给他办的临时访客卡，前台没拦。”
苏墨坐起来。
这个时间点去找顾清颜，说明林天成等不了了。
审计提前到周四的消息他可能还不知道，但十二笔伪造签名的事已经让他坐立不安。
他要在审计进场之前，用华锦案这把“枪”逼顾清颜就范。
苏墨给唐若雪发了条消息：“林天成去找顾清颜了，大概率要摊牌华锦案。公证文书的事你之前暗示过她，她应该记得。如果她打电话给你要文件，直接发。”
唐若雪两分钟后回：“明白。文件我随时可以推。”
苏墨把手机放回柜面，重新躺下。
接下来的事，他插不了手，也不需要插手。
顾清颜得自己扛过去。
顾氏大楼三十二层，总裁办。
这些苏墨看不到。
但系统看得到。
十一点零三分，系统面板弹出第一条实时情绪日志。
目标对象情绪状态发生剧烈波动。恐惧值从基准线急速拉升，三十秒内涨了一百四十个点。
苏墨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林天成开口了。
十一点零七分，第二条日志。
恐惧值增速放缓，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平台期。同时，一个新的情绪标签被激活：警觉。
苏墨翻了个身，把面板拉到视线正前方。
恐惧值在涨，但警觉值也在涨。
顾清颜没有被一棍子打懵。
她在分析。
十一点十一分，第三条。
目标对象拿起手机，拨出一个电话。通话对象：唐若雪。
苏墨嘴角动了一下。
来了。
他能想象那个场景。
林天成坐在顾清颜对面的沙发上，用他最擅长的语气，半是关心半是暗示，把华锦案的事一点点铺开。
“清颜，我不是要威胁你。我只是觉得，如果审计继续查下去，很多东西会被翻出来。不只是我的问题，你们顾家当年那件事，也可能被人翻出来做文章。”
“我一直替你守着这个秘密，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但你也得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把财务上的事处理干净。”
以退为进，感情牌加威胁牌，双管齐下。
林天成的老套路。
但顾清颜这次没有按他的剧本走。
她拨了唐若雪的电话。
十一点十二分，唐若雪给苏墨发来消息。
“她打来了。语气很稳，问我关于华锦案的法律保全文件能不能发给她看。我按你说的，直接发了。”
苏墨回了个“好”。
然后他等。
十一点十六分，系统面板上的数据出现了一次极其罕见的跳变。
顾清颜的恐惧值，在四秒钟之内，从一百八十七掉到了三十四。
同一时间，另一个数据暴涨。
愤怒值，从六十二直接拉到了三百一十一。
苏墨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瞬。
她读完公证文件了。
省级公证处出具的不可撤销公证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华锦生物收购案中尽调报告的修改系顾崇明本人授意，与顾清颜无关。
附件里有顾崇明的亲笔签名审批单、原始邮件截图、法务部修改记录的完整链条。
这份文件的法律效力，足以让林天成手里那份录音变成一张废纸。
不，比废纸还不如。
废纸至少不花钱。
林天成那份录音花了一百八十万新币。
十一点十七分，楚幼溪的消息来了。
“顾氏大楼三十二层传出了摔东西的声音。保安上去看了一眼，被总裁办秘书挡回来了。秘书说没事。”
苏墨没回。
十一点十九分，系统弹出一条长日志。
情绪值暴涨。单次增幅+486。来源标签：愤怒（针对林天成）+羞耻（被要挟的屈辱感）+震惊（有人提前替她拆除了这颗炸弹）。
当前总值：15107。
最后一个标签让苏墨多看了一秒。
震惊。
她意识到了。
公证文件不会凭空出现。唐若雪一个从顾氏辞职的前私人律师，没有理由也没有渠道去做华锦案的法律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