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
苏墨六点半的闹钟响了两遍才醒。
洗漱的时候，手机连续震了三下。
第一条，唐若雪。
“韩世明的审计团队今早八点进场，四人编制，驻场三天。顾清颜给他们腾了财务部旁边的小会议室，门禁卡单独配的，只有刘季平和顾清颜本人能刷开。”
第二条，楚幼溪。
“赵宏达昨晚十一点四十进的顾氏大楼，在战略投资部待到凌晨一点十二分。it后台显示他登录了财务系统，访问了七个子目录，但没有修改任何文件。”
苏墨擦了把脸，打字回楚幼溪：“他没改？”
“没有。我让人查了日志，全是只读访问。可能是想改，但权限不够。”
苏墨想了想。
赵宏达的系统权限是战略投资部总监级别的，能看财务报表，但修改权限在cfo和总裁手里。林天成让他去改签名记录，他连门都进不去。
白跑一趟。
第三条，周凯。
“墨哥，林天成今早五点多就从公寓出来了，开车去了城南一个茶室，见了一个人。我没靠太近，只拍到对方的车，黑色奥迪a6，车牌苏a·k3371。”
苏墨把车牌发给唐若雪，让她查。
七点二十分，回复来了。
“车主：赵宏达。”
苏墨放下手机，把面包扔进烤箱。
林天成昨晚让赵宏达去改文件没改成，今早五点就约出来碰头。两个人天没亮就窝在茶室里商量对策。
商量什么？
只有一件事。审计进场之前，怎么把那十二笔，不，十三笔伪造签名的痕迹处理掉。
但他们不知道，审计团队八点就进场了。
苏墨从烤箱里拿出面包，咬了一口。
等。
上午十点，唐若雪发来第二封加密邮件。
“韩世明团队进场两小时，已经开始核验审批签名。刘季平全程配合，把原始纸质档案和电子扫描件同时提供了。韩世明安排了一个专门做笔迹比对的审计员，叫陈亚琴，之前在银行反欺诈部门干了四年，签名真伪一眼能分。”
苏墨回：“林天成那边呢？”
“还不知道审计已经进场。赵宏达也不知道。顾清颜没通知任何人，连秘书都不清楚审计团队是来干嘛的，对外说的是'年度合规例检'。”
苏墨把邮件关了。
面包吃完，他打开南城计划的融资方案做最后一轮校对。十二页ppt，每一页的数字他都能背下来，但还是逐行过了一遍。
这份方案下周一要递交。
十一点四十分，楚幼溪来了条消息。
“林天成从茶室回来之后一直待在自己公寓里，没出门，也没去顾家。赵宏达九点到了顾氏大楼，正常打卡上班，没去财务部那边。”
“赵宏达不紧张？”
“表面看不出来。但他九点半给林天成发了一条微信，只有四个字：改不了的。”
苏墨笑了一声。
赵宏达比林天成先认清现实。
下午两点，周凯打来电话。
“墨哥，我这边有个事儿。”
“说。”
“顾氏行政那个小王刚跟我说，今天财务部旁边的会议室关着门，里头四个外面来的人在翻账本。小王去送水被赶出来了，说是什么合规检查。”
“知道了。”
“还有，林天成下午一点给赵兰打了个电话，时长十九分钟。赵兰接完电话之后在家里哭了一场，保姆说她一边哭一边翻柜子找东西，翻了半天翻出来一个存折和一叠房产证复印件。”
苏墨停了校对的手。
林天成在转移赵兰的注意力。
或者说，他在给自己留后路。如果审计查出来了，他需要赵兰替他扛一部分。那一百一十亩工业用地、鑫雅装饰账上的一百八十万美元，都挂在赵兰名下。
只要赵兰不翻供，这些钱的流向就查不到林天成头上。
苏墨想了想，给唐若雪发了条消息：“赵兰那边的材料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用。鑫雅装饰的工商登记、cedarpeak的汇款凭证、一百一十亩土地的交易记录，全套都在。”
“先不动。等审计结果出来。”
周四下午过得很慢。
苏墨校完方案，给沈沐冰发了确认版。沈沐冰回了个“收到”，隔了几分钟又追了一条：“今晚要不要吃饭？”
苏墨回：“下周一递完方案再说。”
沈沐冰发了个白眼的表情，没再说话。
晚上八点，唐若雪的第三封邮件。
“审计第一天结束。韩世明团队核验了47笔林天成经手的财务流水中的前22笔。其中9笔审批签名被标注为'待复核'，意思是初步判断签名存在异常。陈亚琴在内部群里说了一句话：'这批签名的笔压分布和运笔节奏高度一致，明天出比对报告。'”
苏墨把邮件存了。
九笔。第一天就挑出来九笔。
还有两天。
周五，审计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