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幼溪的身影消失在便利店门口，苏墨回到公寓，把今天所有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赵启铭在两头下注。
顾清颜开始查2.5亿贷款。
这两件事搅在一起，说明赵启铭这个人已经慌了。
但慌归慌，他暂时还没到必须站队的时候。
苏墨洗了把脸，翻开手机，把楚幼溪、周凯、唐若雪今天的消息全部归档存好，然后打开了一个被他置顶很久的备忘录。
“夏晚秋，云翼航服内部资格评估，后天。”
这条是三天前夏晚秋发消息提的。
云翼航服的董事会要求所有新任高管通过一个航空运营管理的内部资格评估，才能正式挂职。夏晚秋被苏墨推到执行负责人的位子上，但资格评估这关她得自己过。
苏墨当时答应帮她准备。
这两天全扑在南城计划和林天成的事上，差点忘了。
他翻出夏晚秋三天前发的那条消息，重新看了一遍。
“苏墨先生，评估的范围我大概看了，有几个模块我完全没接触过，比如航线网络规划和机队成本核算。我在网上找了一些资料，但看不太懂。你什么时候有空，能不能帮我过一遍？”
消息后面跟了一个小小的抱歉表情。
苏墨想了想，回了一条：“明天下午两点，盛华大厦十七楼会议室。把你不懂的全带过来。”
发完他又补了一句：“别紧张。”
夏晚秋秒回：“好的！我整理一下！”
隔了十秒又来一条：“我没紧张。”
再隔五秒：“好吧，有一点点。”
苏墨把手机扣在桌上，去泡茶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夏晚秋准时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她抱着一个蓝色文件夹，里面塞了厚厚一沓打印资料，边角折了好几处，说明翻过很多遍。
苏墨已经到了，桌上摊着笔记本电脑，旁边放了两杯咖啡。
“坐。”
夏晚秋拉开椅子坐下来，把文件夹打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手写笔记。
字很小，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个不懂的地方都用荧光笔标了颜色。
苏墨扫了一遍她的笔记，翻到第一页。
“航线网络规划这块，你卡在哪了？”
“枢纽辐射模型和点对点模型的成本差异，我算了三遍，数字对不上。”
苏墨拿过她的计算草稿看了两眼。
“你的固定成本分摊公式用错了。枢纽模型的中转旅客要按加权系数折算，不能直接除航段数。”
他拿笔在她的草稿纸上划了两道，把正确的公式写出来。
夏晚秋盯着看了几秒，恍然大悟，拿过笔重新算了一遍。
“对上了。”
苏墨点头，翻到下一个模块。
“机队成本核算呢？”
“这个更头疼。干租和湿租的会计处理方式我搞混了，折旧年限的选取标准也没太弄明白。”
苏墨转过电脑屏幕，调出系统商机雷达生成的模拟题库。
他昨晚花了一个小时，让系统根据云翼航服的评估大纲和过往三年的真题模式，生成了十道高概率命中的模拟题。
每道题后面都附了详细的解题思路和行业数据参考。
“这十道题你先做，不会的跳过，做完我们一起对。”
夏晚秋接过笔记本电脑，看着屏幕上整齐排列的题目，愣了一下。
“这些……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昨晚。”
“你昨晚不是还在处理南城计划的标书吗？”
苏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接这个话。
夏晚秋把电脑拉到面前，低头开始做题。
会议室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苏墨趁这个空档处理了几封邮件。沈沐冰的法务对标书提了两处修改意见，都是措辞上的小调整，他直接确认了。方启明发来城东地块的补充材料，他存好没细看。
四十分钟后，夏晚秋抬起头。
“做完了，有两道不确定。”
苏墨放下手机，拉过电脑。
十道题她答了八道，空了两道，都是机队成本核算相关的。
苏墨从第一题开始逐条过。
“第一题没问题。第二题你的结论是对的，但推导过程缺了一步，评估的时候如果考官追问，你答不上来。补一下中间的边际成本推导。”
夏晚秋赶紧记。
“第三题，航线收益管理模型，你选的动态定价策略没错，但你忽略了季节性需求波动对座位分配的影响。实际运营中这个变量权重很高，考官大概率会在这里挖坑。”
苏墨拿笔在她的答案旁边补了三行公式。
“记住这个调整系数，考场上直接套就行。”
夏晚秋一边记一边点头，写字速度越来越快。
两道空题苏墨带着她从头推了一遍，每一步都讲得清楚。干租和湿租的会计差异，他用了一个最直观的例子：干租就是你租了辆车自己开，湿租是连司机一起租。折旧走法不同，税务处理也不一样。
夏晚秋听完，自己把答案写了出来。
苏墨检查了一遍，改了一个小数点。
“行了，这十道覆盖了评估大纲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核心考点。剩下百分之二十是行业常识和案例分析，你在航空系统干了这么多年，应付得来。”
夏晚秋合上笔记本，手指在封面上摩挲了两下。
“苏墨先生，我有个问题。”
“说。”
“你为什么选我？”
苏墨靠回椅背。
“选你做什么？”
“做墨航的执行负责人。江城做航空运营管理的人不少，有经验的、有资历的，比我合适的应该很多。我只是个空姐，以前最复杂的管理工作就是安排客舱服务排班。”
苏墨看了她两秒。
“云翼航服的vip客户复购率从你入职到现在涨了多少？”
夏晚秋张了张嘴。
“从23%到41%。”
“用了多久？”
“一个半月。”
“你自己设计的客户分层模型，我只改了两处公式错误，框架和执行方案全是你的。一个半月把复购率拉了将近一倍，江城做航空运营的那些'有经验有资历'的人，谁做到过？”
夏晚秋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