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幼溪的效率比苏墨预想的还快。
约赵启铭的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小时，她又追了一条。
“赵启铭答应见你，但有个变数。”
“什么变数？”
“陆霆先你一步，约了赵启铭明天上午十点在江城国际中心四十七楼见面。赵启铭两头都答应了，给你排在下午四点。”
苏墨靠在椅背上，把这条消息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陆霆亲自出山了。
做空赛恩亏了两千七百万，江南置地又赔了六百万，林天成进了经侦，八千七百万的窟窿全部暴露。这个曾经在江城金融圈只手遮天的风投大佬，现在手上能打的牌已经不多了。
他去找赵启铭，只有一个目的。
那笔顾氏集团的两点五亿贷款，四十五天后到期。陆霆想在到期前通过赵启铭提前抽贷，用顾氏的现金流断裂做筹码，跟各方谈判。
苏墨拨了方启明的电话。
“老方，赵启铭那张八百万欠条，明天上午之前能不能安排人把复印件送到我手上？”
方启明嗓门很大：“原件要不要？”
“先不动原件。复印件就行，拍照也可以。”
“半小时给你。”
挂了电话，苏墨打开系统面板扫了一眼。
顾清颜情绪总值：17564。
比昨晚又涨了一百多。标签栏里“长期关注型焦虑”后面多了一个新词：“信息饥渴。”
系统备注：目标在过去6小时内，以“苏氏控股”“墨石资本”“苏墨”为关键词检索公开信息11次，并调阅了城南支行近三年的贷款审批公示记录。
她在查那笔两点五亿。
查得比苏墨预想的快。
但她查归她查，赵启铭的命脉在苏墨手里。顾清颜最多能查到这笔贷款快到期了，至于背后陆霆和赵启铭的那些烂账，她摸不到。
手机又震了一下。
唐若雪。
“陆霆明天约了赵启铭，同一栋楼四十七楼。我建议你也去那栋楼，定个四十八楼的包厢。让他知道你在楼上。”
苏墨想了两秒。
“不用。让他先跟赵启铭谈完。我下午四点再去，正好接盘。”
“你就不怕他跟赵启铭达成什么交易？”
“他拿什么谈？钱没有，人脉断了，林天成在看守所里，天霆资本是空壳。他能给赵启铭的东西，我全能给。他给不了的，我也能给。”
唐若雪沉默了三秒。
“行。那我明天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赵启铭这种人，见的人越多越紧张。我一个人去，他反而放松。”
“那我在楼下车里等你。有任何情况随时叫我。”
苏墨应了一声，挂掉。
他把夏晚秋今天考试通过的消息又翻出来看了一眼。94.5分，第一名。
嘴角往上带了带，随即合上手机。
明天的事，才是重头戏。
第二天上午十点零三分，周凯发来消息。
“墨哥，陆霆到了。黑色奔驰s级，苏a·k8888，司机加一个跟班，三个人进了江城国际中心的电梯。”
苏墨在盛华大厦的办公室里翻南城计划的备案资料，头都没抬。
“盯着，出来了告诉我。”
十点五十一分，周凯又发来一条。
“出来了。陆霆脸色不太好看，在一楼大厅站了两分钟，打了个电话，然后上车走了。赵启铭没送。”
没送。
这个细节有意思。
赵启铭如果跟陆霆谈妥了，至少会送到电梯口。没送，说明没谈拢，或者赵启铭在犹豫。
苏墨把方启明昨晚发来的欠条照片调出来，放大看了一遍。
八百万。赵启铭在横琴欠肥佬黎的赌债。陆霆当年替他还了三百万，捏着剩下这张欠条当筹码。现在欠条在方启明手里，也就是在苏墨手里。
赵启铭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两头下注。上午见陆霆，下午见苏墨。谁给的条件好，他就倒向谁。
下午三点四十五，苏墨换了件深灰色衬衫，开车去了城南。
清风阁茶馆藏在城南支行后面一条窄巷子里，门脸很小，里面倒是收拾得干净。苏墨进去的时候，赵启铭已经在靠里的包间坐着了。
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银行系统干了二十多年的人，身上那股谨小慎微的味道藏都藏不住。
苏墨推门进去，赵启铭站起来，伸出手。
“苏总，久仰。”
苏墨握了一下，力道不大不小。
“赵行长客气了。坐。”
两人坐下来，服务员上了茶，苏墨没喝。
赵启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手指在杯壁上摩挲了两下。
苏墨的神级洞察力自动弹出数据。
赵启铭，当前核心情绪：恐惧62%，期待24%，防备14%。
肢体语言分析：左手食指反复摩擦杯壁，典型焦虑自我安抚动作。坐姿前倾3度，说明对谈话内容有强烈的获取欲望。
核心痛点：八百万欠条的归属。
次级痛点：陆霆上午的谈判结果不理想，他正在评估替代方案。
苏墨把数据收起来，右手搭在桌面上，食指轻轻敲了两下。
“赵行长，我就不绕弯子了。你今天上午见了陆霆，我知道。”
赵启铭的手停了一下。
“陆总来找你，无非就是那笔顾氏的两点五亿贷款。他想让你在到期前提前抽贷，对不对？”
赵启铭放下茶杯，嘴唇动了动，没马上说话。
苏墨继续：“他给你开了什么条件？让我猜猜。帮你处理掉八百万欠条？还是承诺事成之后给你一笔回报？”
赵启铭脸上的表情变了。
“苏总，你怎么知道欠条的事？”
苏墨把手机掏出来，翻到方启明发来的那张照片，屏幕朝赵启铭转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