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若雪的效率比苏墨预想的还快。
诉前证据保全裁定下来的当晚，她就把四份名誉权侵权诉状分别递进了江城互联网法院的立案窗口。
起诉对象不是那四个自媒体账号本身，而是账号背后的运营主体“博远传媒”。
诉状写得很漂亮。
唐若雪把博远传媒过去十四个月替陆霆做的二十三单公关业务全部列进了证据清单，重点标红了其中十六单针对竞争对手的黑稿，附带了鼎远商务的转账流水。
一份诉状，表面告的是名誉侵权，实际亮出来的是陆霆整条舆论操纵链。
“诉状我同步抄送给了平台方的法务部。”唐若雪的消息在晚上九点半发过来，“平台那边的反应比法院快，三个核心账号已经进入限流审查程序了。预计明天中午之前会有处理结果。”
苏墨回了个“行”字。
第二天上午十点，三个账号的限流通知几乎同时弹出来。
周凯第一时间截了图发过来，配了一行大字：“墨哥！凉了凉了！那个'锐眼财经'的阅读量从十万加直接掉到三位数了！”
苏墨没急着庆祝。
限流只是第一步。账号限了，但谣言已经散出去了，社交平台上“苏墨洗钱”这个话题的讨论热度还挂在那。
光堵嘴不够，得把水搅清。
他拿起电话打给了周凯。
“帮我约五个人，明天下午三点，金悦酒店的茶室。”
“哪五个？”
“江城日报财经版的老刘，商业周刊的陈主编，财经在线的孙总编，还有那个经常写深度报道的自由撰稿人贺凡。第五个你看着安排，找个在本地有公信力的就行。”
周凯愣了一拍。
“你要开发布会？”
“不是发布会。茶话会。不发邀请函，不设议程，不做任何预设立场。”
“那你想让他们干嘛？”
“看东西。”
“看什么？”
“三百二十页合规报告，楚家资本的aa级信用评级声明，三家审计事务所的交叉验证结论。全是原件，摆桌上，他们自己翻。”
周凯琢磨了两秒。
“你不解释？”
“不解释。”
“万一他们看完还是觉得有问题呢？”
“那他们就写。觉得没问题就不写。我不替他们做判断。”
周凯吸了口气。
“墨哥，你这招太损了。”
“怎么讲？”
“你要是站出来解释，不管说什么，都有人觉得你在洗。但你把原始材料往桌上一摊，让他们自己看，自己判断，自己决定写不写。等于把公信力的压力全扔给了媒体。他们看完要是不写，那就是替你背书。他们要是写了质疑稿，那三百二十页报告加楚家的评级摆在那，谁打脸打谁。”
苏墨没接话。
“我去约人。”周凯挂了。
第二天下午的茶话会进行了一个半小时。
五位编辑和记者在茶室里翻了四十分钟的材料，期间没人说话。苏墨坐在角落喝茶，全程没主动开口。
最后是江城日报的老刘先抬头。
“苏总，这些材料我带走可以吗？”
“都可以。复印件已经准备好了，一人一份。”
老刘点了下头，把复印件夹进公文包里，起身走了。
剩下四个人陆续翻完，各自带走了材料。
没有人提问。
没有人质疑。
走出茶室的时候，那个自由撰稿人贺凡回头看了苏墨一眼。
“苏总，有人花了三百八十万想弄你。”
苏墨端着茶杯。
“贺老师消息很灵通。”
贺凡摇了摇头。
“不用消息灵通。你这份材料里有七页是关于博远传媒和鼎远商务的资金往来记录。这玩意儿看一眼就够了。”
贺凡推门出去了。
苏墨放下茶杯，给唐若雪发了条消息。
“茶话会结束了。等他们的稿子。”
唐若雪回得很快。
“不用等了。江城日报的老刘已经在朋友圈发了一条，说'某些自媒体造谣成本太低，建议有关部门加强监管'，配了你那份报告封面的照片。”
苏墨笑了一声。
这就够了。
老刘在江城财经圈的面子比任何官方声明都好使。他朋友圈一发，圈内人全看得见。
两步走完，还差最后一步。
苏墨打开沈沐冰的对话框，想了想措辞。
还没来得及打字，沈沐冰的消息先进来了。
“我看了那些谣言。需要我做什么？”
苏墨把本来想好的委婉说辞全删了，直接打了一行。
“帮我发个声明。内容你自己写，别太长，用你平时说话的口气就行。”
沈沐冰停了几秒。
“什么调子？”
“霸气点。”
“多霸气？”
“你平时怎么怼顾清颜的，就那个调子。”
沈沐冰发了个“收到”。
半小时后，沈沐冰的个人社交账号更新了一条动态。
“关于近日某些关于苏氏控股的不实言论，作为沈氏财团的战略合作方，我们用真金白银投票。信就信，不信拉倒。”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数据罗列，没有情绪渲染。
就这三句话。
评论区在五分钟内炸了。
“沈总这语气，隔着屏幕都觉得气场两米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