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颜那条消息苏墨一直没回。
第二天,第三天,都没有。
周凯问过一次,苏墨的原话是“没什么好回的”。
到了第四天,苏墨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打来的人是周教授,就是鸿雅轩那顿饭上坐他对面的那位医学院教授。
“苏先生,后天晚上有个小聚,几个朋友坐坐,地方在东湖那边的'拾味居',你有空吗?”
苏墨翻了一下日程。后天是周五,南城计划开标在下周一,所有材料已经定稿,周五晚上确实没事。
“谁组的局?”
“哎,说来也巧,是顾小姐牵的头。她跟我和孙伯提了一嘴,说好久没和行业里的朋友聊聊了,想搞个轻松点的晚餐。我一听挺好,就帮着张罗了。你来不来?”
苏墨拿着手机靠在椅背上,没急着答。
顾清颜牵的头。
找了周教授出面邀请。
聪明。
上次鸿雅轩是借孙广德的面子制造偶遇,这次直接升级了,变成了由第三方出面组局,自己退到幕后当策划人。
苏墨想了两秒。
“行,几点?”
“七点半。”
“好。”
挂了电话,苏墨给周凯发了条消息。
“后天晚上陪我吃个饭。”
周凯秒回:“又是商务局?”
“不算。朋友聚会。”
“那我去干嘛?”
“吃饭。”
周凯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周五傍晚六点四十,苏墨和周凯一起到了拾味居。
这家店苏墨没来过。藏在东湖边一条老巷子里,门脸不大,里面布置得挺讲究,是那种不张扬但处处透着用心的风格。
包厢在二楼。
苏墨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五个人。
周教授,孙广德,一个做地产的中年人,一个苏墨在行业论坛上见过一面的基金经理。
还有顾清颜。
她今天换了件藏蓝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放下来了,没扎。
苏墨扫了一眼包厢的布局。
圆桌,八个座位。顾清颜坐在三点钟方向,苏墨进来后被周教授引到了九点钟方向。
对角。
隔着整张桌子,抬头就能看见对方,但中间隔了足够多的人,不会有任何直接交流的压力。
这个座位安排很有心思。
苏墨坐下来,系统的神级洞察力自动运转,三秒之内给他推送了一串信息。
“包厢背景音乐:爵士乐,曲目为比尔·埃文斯《waltz for debby》专辑。与宿主在顾家三年期间常播放的音乐一致。”
苏墨耳朵动了一下。
确实是这张专辑。他穿越过来之后翻过原主的手机,音乐列表里这张专辑的播放次数排第一。
巧合?
苏墨没动声色,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周凯坐在他旁边,正跟孙广德的助理小何聊天,聊得挺开心。
菜开始上了。
第一道是清蒸鲈鱼。
苏墨夹了一筷子,嚼了嚼。味道很正,葱姜切得细,火候到位。
第二道是干煸四季豆。
第三道是西红柿炒蛋。
苏墨的筷子停了一拍。
系统弹了一行字。
“菜单分析:当前已上三道菜品,均与宿主在顾家时期高频烹饪菜品重合。匹配度百分之百。”
苏墨把那行提示划掉了。
他继续吃。
第四道菜端上来的时候,周凯凑过来小声嘀咕了一句:“墨哥,这家店的菜怎么跟你以前做的那些差不多啊?”
苏墨夹了块红烧肉。
“你觉得像?”
“何止像,连西红柿炒蛋放糖不放糖都一样。你以前做的那个版本就是放糖的。”
“可能厨师口味跟我接近。”
周凯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对面的顾清颜,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了。
席间气氛挺松弛。周教授和那个地产商聊养生,孙广德在跟基金经理讨论最近的慈善项目。顾清颜偶尔插两句,语气得体,表情自然,完全看不出任何刻意。
但苏墨注意到了几个细节。
顾清颜点菜的时候没看菜单。
这意味着她提前来过,或者提前定好了菜。
她今晚喝的是白开水,没碰酒。三年前她在家吃饭的习惯就是不喝酒。
她说话的节奏比上次在鸿雅轩慢了一些。每次话题靠近苏墨这个方向的时候,她会刻意等两秒再接,让对话看起来更自然。
这些东西,普通人看不出来。
苏墨全看到了,一条没漏。
他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正常吃饭,正常聊天,跟周教授讨论了几分钟急救培训的推广问题,又跟那个基金经理交换了对南城板块的看法。
菜上到第七道的时候,服务员端了一盘糖醋排骨上来。
苏墨伸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酸甜比例调得很好。骨头炸得酥脆,外面裹的糖醋汁收得恰到好处。
这道菜他在顾家做过不下五十次。
顾清颜每次都能吃半盘。
苏墨把盘子里的排骨一块一块地吃完了。骨头码得整整齐齐,放在碟子边上。
顾清颜在对面看着他吃完最后一块,手里的筷子在桌面下捏紧了。
苏墨把骨碟推到一边,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没说好吃。
没说难吃。
什么评价都没有。
聚会在九点左右散了。
周教授喝了点酒,被助理搀着走了。孙广德精神头不错,跟地产商一起出了门。基金经理有事先撤了。
包厢里最后剩下苏墨、周凯,和顾清颜。
周凯很有眼色地站起来。
“墨哥,我先下去抽根烟。”
苏墨没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