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凯出去之后，包厢里就剩两个人了。
顾清颜坐在原位没动。
背景音乐换了一首，还是那张专辑里的曲子。
安静了大概十秒。
顾清颜开口了。
“今天的菜，还行吗？”
苏墨靠在椅背上，语气很随意。
“挺好的。这家店厨师水平不错。”
顾清颜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嗯。”
又安静了几秒。
“苏墨，你最近忙吗？”
“还行。”
“南城那个项目，我听说下周一开标。”
“对。”
顾清颜点了点头，没接着往下问。
她站起来，拿了外套搭在手臂上。
“那我先走了。”
“好。”
顾清颜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侧过身。
“今天谢谢你来。”
苏墨端着茶杯。
“客气。菜确实不错。”
顾清颜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来。
她推门出去了。
苏墨听见她的高跟鞋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中间有一处停顿，大概两三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高跟鞋声消失之后，苏墨把茶杯放下。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十二分。
周凯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还掐着半根没抽完的烟。
“走了？”
“走了。”
周凯在他对面坐下来，看了看桌上那个空了的糖醋排骨盘子。
“墨哥。”
“嗯？”
“糖醋排骨好吃吗？”
苏墨把手机装进口袋，站起来。
“做得不错。”
周凯欲言又止地搓了搓手。
“你知道那是她安排的吧？”
苏墨拿起外套往外走，没有回头。
周凯跟在后面，小声又补了一句。
“整桌菜都是。连音乐都是。你在顾家那三年放的那些曲子，我去他家吃饭听过好几次，今晚这个一模一样。”
苏墨推开包厢门，步子没停。
两人下了楼，出了拾味居的门。巷子里路灯昏黄，远处东湖的水面反着光。
苏墨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三十米外的车灯亮了。
他往车的方向走了两步，手机在兜里震了。
系统通知。
“顾清颜情绪值加二百八十。来源：自我否定加深层渴望。当前总值突破四万八千。”
苏墨把通知划掉了。
屏幕上紧跟着弹出第二条。
“商机雷达更新。陆霆续贷项目倒计时：三十四天。最优介入窗口：第十八至第二十二天。”
苏墨盯着第二条看了三秒。
三十四天。
留给陆霆的时间，已经开始倒数了。
他把手机锁屏，拉开车门坐进去。
周凯在副驾驶系安全带，忍了半天没忍住。
“墨哥，我就问一句。”
“问。”
“她把你三年前做过的菜全搬上桌了，连放糖的西红柿炒蛋都没落下，你真就一句'做得不错'打发了？”
苏墨发动车子，挂挡，踩油门。
“不然呢？”
周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车子驶出巷口，汇入主路的车流。
苏墨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楚幼溪。
“深圳那边的录音整理出来了。陆霆跟郑世杰谈了四十七分钟，核心内容就一件事：霆远·云著的四点五亿续贷，他想让鑫海资本做主承销商，条件是给郑世杰百分之三的承销费加一个隐性的对赌条款。”
苏墨单手打字。
“郑世杰答应了？”
“口头答应了，但没签任何东西。我让人查了郑世杰回深圳之后的动作，他连着两天都在见自己的风控团队，说明他还在犹豫。”
苏墨把手机递给周凯。
“帮我回一句：那份录音，先留着。”
周凯打完字发出去，楚幼溪秒回了一条。
“苏墨，你欠我四顿饭了。”
周凯举着手机看了看苏墨，又看了看屏幕。
“墨哥，这位是……”
“同事。”
“哦。”周凯把手机还给他，“那个，你这同事挺能吃的啊。”
苏墨没搭理他。
车过跨江大桥的时候，苏墨的余光扫了一眼右侧。
顾氏大楼二十三层的灯，亮着。
九点四十了，她又在加班。
苏墨收回视线，加速通过桥面。
郑世杰还在犹豫。陆霆的四点五亿续贷还没落定。三十四天的倒计时才刚开始。
等郑世杰做出决定的那一天，才是真正收网的时候。
苏墨打开系统面板，在商机雷达的“霆远·云著”标注旁边，手动加了一行备注。
“第十八天，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