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叽——”
贺南洲的膝盖重重砸在满地碎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沉闷声响。
鲜血混着酒液,迅速染红了昂贵的波斯地毯。
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地下土皇帝,此刻正像一条丧家之犬,卑微地趴在陈妄脚边疯狂磕头。
商晚意坐在沙发上,大脑有长达五秒的空白。
她看着贺南洲那张满是恐惧的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始终面无表情的灰衫男人。
“商董。”
陈妄转过头,声音恢复了那种木讷的平淡,仿佛刚才捏碎几十个保镖骨头的人不是他。
“我家老板说,地皮的转让书,现在可以签了。”
贺南洲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扑向被踹翻的茶几。
他哆嗦着手,从一堆废墟里扒出那份文件,甚至没找笔,直接咬破手指,用血按下了鲜红的指印。
“商董!签好了!这块地,我贺南洲一分钱不要,权当给您赔罪!”
贺南洲双手将合同举过头顶,声音里透着绝望的哀求。
“只求您……求您高抬贵手,放我儿子一条生路啊!”
商晚意没有去接那份沾着血的合同。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灰衫男人身上,突然觉得这人的身形,尤为眼熟。
老街……照相馆……老板?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
但她没有时间去细想。
这地方浓烈的血腥味和酒精味,已经让她的恐男症和胃部痉挛达到了极限。
“合同放下。”
商晚意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声音冰冷地站起身。
“林特助,拿上文件。走。”
她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这间修罗场。
……
电梯一路下降,直达皇家会所的地下vip车库。
当商晚意跌跌撞撞地坐进迈巴赫宽敞的后座时,她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软倒在真皮座椅上。
冷汗已经浸透了她的职业装。
“商董,您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林特助坐在驾驶位上,拿着那份血书合同,双手还在不停发抖。
“开车。立刻回别墅。”
商晚意闭上眼睛,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
“轰隆!”
就在迈巴赫刚刚启动的瞬间,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在会所上方炸响。
紧接着。
地下车库的所有照明灯管,在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中,“啪”地一声全部熄灭。
四周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怎么回事?停电了?”林特助惊慌地试图启动车子,但发动机却发出沉闷的异响。
“糟了,涉水感应器锁死了……”
外面的暴雨如注,雨水正顺着车库通风口疯狂倒灌。
幽闭的地下空间、绝对的黑暗、刚才残暴的杀戮画面,再加上挥之不去的雷声。
商晚意紧绷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恐男症并发幽闭恐惧症,犹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啊……”
她蜷缩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肩膀,发出压抑且痛苦的呜咽。
她仿佛又回到了童年那个电闪雷鸣的夜晚,看着母亲从高楼坠落。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助感,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林特助在前面急得满头大汗,却根本不敢回头触碰她。
就在商晚意感觉自己快要窒息在黑暗中时。
“叩叩叩。”
迈巴赫后座的防弹玻璃,被人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