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兰冷冷地看着他。
她刚才已经把账算得清清楚楚：王杰一个月工资一百八十块，外加隔三差五顺走的肉菜，实际开销快两百五。如今陆俊能顶上，开了王杰，每个月就能多省三百块。这钱够小糖喝半年奶粉，够雨甜买一套新校服。
她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
“王杰，明天不用来了。”
王杰脑袋嗡的一声。
“林姐？！您……您真要赶我走？！”
林秀兰没再看他，转身去盛卤肉，背影冷硬：
“店里现在不需要你了。工钱我明天结清，你走吧。”
王杰脸瞬间涨紫，胸口像被火烧。他这些年仗着林姐离不开他，拿东西、占小便宜，从来没被人这么干脆赶过。
他扯着嗓子就想骂：
“你个寡妇心狠——”
话刚出口，外面客人已经涌进来好几桌。
老周、修自行车的李师傅、街口卖水果的老刘，还有两个下岗工人，全愣在门口。
“怎么回事？厨子吵架？”
“林姐这是要炒王杰？”
“听见了没……说陆俊要掌勺？！”
“那个白吃白住三年的废物赘婿？！”
众人先是震惊，随后目光齐刷刷投向灶台后的陆俊。
老周最先开口，声音带着看热闹的劲儿：
“老王，你这是咋了？平时不是挺横的吗？今天怎么被林姐撵了？”
李师傅也跟着起哄：
“老王，你出去单干吧！你手艺我们都认，可林姐现在用得上新人，你就别耽误人家了。”
“你出去单干味道好，我们还去捧你场。”
水果老刘一边摇头一边叹气：
“哎，老王啊，你这几年顺手拿东西我们都睁只眼闭只眼，可你也别太过了。林姐一个人拉扯几个孩子不容易，你这不是逼她吗？”
王杰气得脸都绿了，拳头捏得咯咯响，却一个字都骂不出口——外面全是老客，他真闹起来，明天整条街都会传他被炒鱿鱼，还落个“顺手牵羊”的名声。
他只能狠狠瞪了陆俊一眼，甩手往外走，嘴里低骂：
“行，你们等着瞧！”
林秀兰站在收银台后，脸色铁青，却没阻拦。
她心里其实松了口气：省了三百块，店里终于能喘口气。可当她转头看见陆俊平静地颠锅时，那股松劲儿又被一丝说不清的慌乱取代。
这小子……真的能行？
陆俊没管外面的议论。
他把刚出锅的卤肉切成薄片，码得整整齐齐，端到第一桌客人面前。
“各位，尝尝新卤肉。”
老周夹了一片牛腱放进嘴里。
第一口，他眼睛猛地睁大。
第二口，他筷子停不住。
第三口，他直接拍桌子：
“我的天！这肉……入口即化啊！酱香这么浓，回味还带甜！老王那卤肉跟这比，简直不是一个档次！”
李师傅也夹了一筷子，嚼着嚼着眼睛都红了：
“林姐……这味道……我下岗半年没吃过这么香的肉了！陆俊，你小子藏得够深啊！”
水果老刘一边吃一边抹嘴：
“老王那手艺……以后别提了！陆俊这卤肉，城里大饭店都比不上！林姐，你这是捡到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