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不会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妈不会让她们知道。”陆俊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妈最在乎这个家，不会让这个家散了。”
林秀兰被他说中了心事，嘴唇抿了一下，没反驳。
她从他怀里挣了一下，这次是真的想挣脱。但陆俊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一些。
“让我起来。”她说。
“再待一会儿。”
“不行，万一有人起来上厕所——”
“再待一会儿。”
林秀兰咬了咬嘴唇，没有再挣扎。
她就那么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自己的心跳慢慢跟上了他的节奏，从杂乱变得规律，从急促变得平缓。
窗外的月亮又移出来了，光透过玻璃上那道缝，照在两个人身上。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像是沙漏里的沙子，无声无息地往下漏。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秀兰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
“我要回去了。”
陆俊松开手。
林秀兰从他怀里退出来，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碎花衬衫被压出了几道褶子，她用掌心抚了抚，没抚平。头发也有些乱了，她用手指梳了两下，拢到耳后。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闩，回头看了他一眼。
月光照在她脸上，能看出她的脸还是红的，从颧骨一直红到脖子。她的眼睛里有水光，不知道是刚才哭过还是怎么的，亮晶晶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早点睡。”她说，声音恢复了那种当家主母的调子，但尾音有点飘。
“你也早点睡。”
林秀兰的耳朵又红了。她没再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很轻的脚步声，然后是隔壁房门开合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陆俊站在房间里，听着那些声音一点一点消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里还残留着她腰上的温度和碎花衬衫的触感。他握了握拳，又松开，走到床边坐下。
床板吱呀一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显得很突兀。
他脱了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隔壁房间里，林秀兰靠在门板上，捂着胸口。
心跳得很快，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他低下头看她的眼神，他的手搭在她腰上的温度，他下巴抵着她头顶的重量。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的。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了眼角那几道细纹，和嘴唇上被咬出的浅浅的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