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俊站在灶台前，围着围裙，正在翻锅。五花肉在锅里翻滚，每一块都裹着红亮的酱汁，油汪汪的，看着就让人咽口水。案板上摆着切好的配菜——葱段、姜片、蒜末，一样一样码在小碟子里，整整齐齐。
灶台擦过了，水池里没有积存的碗筷，连调料罐的盖子都拧紧了，瓶身上没有一滴油渍。
林秀兰站在门口，看了两秒。
“算你今天勤快。”她的声音硬邦邦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脸上那副表情也是老样子——嘴角往下撇着，眉毛微微皱着，像是在看一个还不怎么让人满意的东西。
陆俊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林秀兰被他这一眼看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纹丝不动。她走到灶台另一边，拿起抹布，开始擦已经擦过的灶台。
陆俊把锅盖盖上，转身走到她旁边。
厨房里只有两个人。江雨甜在外面吃包子，江雨薇还在楼上哄小糖。水池的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地响，像是某种计时器。
“那个秀兰。”他叫了一声，声音很低。
林秀兰没抬头，继续擦灶台。
“你刚才说，谁勤快？”
林秀兰的手顿了一下，继续擦。
“我说算你今天手脚利索干活勤快。”她没看他，声音还是硬邦邦的，但尾音有一点飘。
陆俊往她身边靠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他能闻到她身上的雪花膏味，刚抹的，比平时浓一些，像是在刻意遮掩什么。
“那平时呢？”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平时我就不勤快手脚利索干活？”
林秀兰的耳朵一竖。
她低着头，能看到他的鞋子就在她脚边，离得很近，近得两个人的鞋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她想往旁边挪一步，但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不了。
“你别给我胡搅蛮缠。”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颤，“万一有人进来——”
“没人。”陆俊说，“雨甜在外面吃包子，雨薇在楼上。门帘我没掀，外面看不见。看不见我在这干活偷懒。”
林秀兰咬了咬嘴唇。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那双眼睛里有慌乱，有紧张，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生气，又像是认命。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哼。
陆俊又往前走了一步，这次两个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了。他低下头，凑近她的耳朵，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我就是想问清楚，你刚才说的是谁勤快。谁喜欢偷懒。”
“你——”
“是你干活勤快，还是我手脚勤快？”
林秀兰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着，衬衫的布料蹭着他的t恤，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的手攥着抹布，指节泛白，像是在忍着什么。
“你……你这个赘婿干活勤快。”她咬着嘴唇，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还有呢？我这个赘婿怎么？”陆俊不依不饶，“你刚才还说了一句什么？”
林秀兰的脸从脖子红到了耳根，红得像煮熟的虾。她低着头，看着他的鞋尖，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