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盐、加几滴香油，出锅，撒上香菜。
陆俊把蛋炒饭分成三份，一份给江雨薇，一份给小糖，一份留给林秀兰。小糖的那份他用勺子压碎了，米粒和鸡蛋混在一起，软软的，方便她吞咽。
小姑娘看见蛋炒饭，眼睛亮了，小手伸过来就要抓，江雨薇赶紧把勺子塞到她手里。
三个人站在厨房里，围着灶台吃饭。陆俊靠在灶台边上，手里端着一碗紫菜蛋花汤，慢慢地喝着。
林秀兰站在他对面，手里端着蛋炒饭，吃得小口小口的，很斯文，每一口都嚼很久。
江雨薇蹲在小糖旁边，一口一口地喂她，自己抽空扒两口饭，吃相比林秀兰差了很远，但有一种利落的爽快感。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碗勺碰撞的声音和小糖咿咿呀呀的叫声。早上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三个人的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陆俊的目光从林秀兰身上移到江雨薇身上，又从江雨薇身上移回林秀兰身上。
林秀兰穿着那件深蓝色的长裙，肉色丝袜包裹的小腿在裙摆下面隐隐约约的，像是藏在雾气里的远山，看不清楚，越想看清楚越看不清楚。
她的头发用一根橡皮筋随便扎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晨光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细小的绒毛在光线下几乎透明。
她的手端着碗，手指细长，指甲剪得短短的，干干净净的，没有涂指甲油，但有一种朴素的、不事雕琢的美。
江雨薇蹲在地上，碎花短裙的裙摆垂在地上，黑色的丝袜从裙摆下面延伸出来，包裹着她的小腿和脚踝。
她弯腰喂小糖的时候，裙摆往上缩了一截，露出大腿根部的一小截丝袜边缘——黑色的，和她的皮肤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哪里是丝袜哪里是腿。
她的头发散着，披在肩膀上，低头的时候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和微微翘起的嘴角。
陆俊喝完了碗里的汤，把碗放在灶台上。他从兜里掏出那包红塔山，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升起来，被抽油烟机吸走，在灯光下画出几道灰色的线条。他吸了一口，看着烟雾慢慢散开，散成看不见的颗粒，消失在空气中。
旁边这个女人是他的岳母，强势、嘴硬、心软，独自扛起这个家十几年。
另一个是他的大姨子，泼辣、暴躁、外冷内热，离婚了带着女儿回到娘家，活得憋屈但从不认输。两个人都是他名义上的亲戚，一个有辈分的鸿沟横在中间，一个有血缘的墙挡在前面。每一道都是天堑，跨过去就是万劫不复。
但他不想跨过去，也不想退回来。他就想站在这里，站在这个小小的厨房里，站在她们中间，站在晨光里，站在烟雾里，站在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理不清剪不断的暧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