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在纸的最上方,画了一个问号。
在问号旁边,写了两个字——「深渊」。
老鬼盯着那张图,脸色越来越沉。
「大帅,您认为……陈震天已经和深渊搭上了线?」
「不是认为。」叶尘把笔放下,「是推断。一个人的嫉妒可以让他做出很多事,但不会让他做出这种级别的系统性布局。从人事调动到舆论渗透,从通讯系统到武器库——这不是一个心怀不满的副司令自己能干得出来的。他背后一定有人在提供资源、提供情报、提供方案。」
「深渊在江南的网络被我端了。」叶尘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但深渊不只在江南有布局。北方——尤其是军队内部——一直是深渊最想渗透的目标。如果陈震天在三年前我失踪之后就被深渊盯上了……」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老鬼已经明白了。
三年的时间。足够深渊找到一个内心充满怨恨的天才军人,给他资源、给他筹码、一步一步地把他推到棋盘上。
「大帅,我们怎么办?」
叶尘沉默了片刻。
「现在不能动他。」
老鬼一怔。
「原因很简单。」叶尘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我现在手里没有铁证。流言可以追溯到第六战区的方向,人事调动可以看出蛛丝马迹,但这些都不够。陈震天是正式的战区副司令,拥有合法军衔、合法编制。我如果仅凭推断就动手——别说军法不允许,就算允许,也会让整个北方军区人心惶惶。」
他站起身。
「这盘棋,要慢慢下。」
他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北方干冷的风灌进来,呛得人喉咙发涩。
「我需要时间。时间来找到他和深渊之间的直接证据。时间来弄清楚他在第六战区到底布了多深的局。时间来搞明白——」
他顿了一下。
「搞明白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想要什么?」老鬼愣了一下,「夺权不就是——」
「不一定。」叶尘摇头,「一个人愿意冒着被军法处决的风险去发动兵变,仅仅是为了一个'副司令'变成'司令'?不合理。他要的东西,一定比一个军衔大得多。」
老鬼沉默了。
叶尘关上窗,回到桌前。
「从今天开始,我们在北方的行动分两条线。」
「明线:我以商业身份在b市活动,接触地方政商圈子,做出一副'龙渊只是来视察、很快就走'的姿态。让陈震天觉得我还没有注意到他。」
「暗线:你带人开始查。查陈震天过去三年的一切——资金、通讯、人员、出行。尤其是出境记录。我要知道他和深渊之间的接触链条。」
「同时——」他看着老鬼,目光微沉,「帮我联系唐婉儿。」
「唐婉儿?」老鬼略一思忖,「北方军区情报处处长?」
「对。」叶尘淡淡道,「她是北方军区里最懂情报战的人。如果陈震天的布局能绕过第五、第六战区的政工监控,但绕不过她的眼睛。」
「明白。」
叶尘最后看了一眼那张白纸上的简图。
纸上的问号,依然悬在最上方。
陈震天背后的那只手——是深渊的哪一个人?
他还不知道。
但他知道,答案不会藏太久。
因为在北方的冬天里,所有被雪盖住的东西,终究会在某一天露出来。
他只需要耐心地等那一天——
然后,一步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