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璟回头,看见太子李珩正从阶下上来。
他今日穿着月白色常服,外罩淡青色罩衫,身姿挺拔,眉眼清俊,已是十一岁少年模样。
“太子哥哥!”李璟眼睛一亮。
李珩快步走过来,看着李璟趴在台阶上的小模样,不禁失笑:“怎么自己爬?小顺子呢?”
小顺子连忙躬身:“回太子殿下,九殿下不让奴才抱……”
“胡闹。”李珩摇摇头,俯身看着李璟,“这台阶对你来说太高了,让小顺子抱上去便是,何必逞强?”
李璟仰着小脸,认真地说:“璟儿想自己试试。娘说,自己的路要自己走。”
这话说得李珩心头一软。
他想起这两个月来,九弟虽得父皇宠爱,却从不骄纵,读书认字比谁都认真,偶尔还会说出些连他都觉得精妙的话。这般心性,实在难得。
“好,有志气。”
李珩笑道,“不过今日是第一日,莫要耽误了时辰。来,哥哥抱你上去。”
说着,不等李璟反应,他已弯腰将那个小小的身子抱了起来。
李璟猝不及防被抱了个满怀。
太子哥哥的怀抱比渣爹的清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气息,还有淡淡的书墨香。
好吧……被太子哥哥抱,总比被小顺子抱强。
李璟在心里妥协,小胳膊自然地搂住了李珩的脖子。
李珩抱着他,步履稳健地踏上台阶。一级,两级……九级台阶,转眼便到。
弘文馆门前已有几位皇子候着。
大皇子李珣、三皇子李璞、四皇子李琏、五皇子李珅……从十二岁到五岁不等,此刻都齐刷刷地看着太子抱着九弟走上来的这一幕。
大皇子李珣年最长,已颇有皇子威仪,见状只是微微颔首。
四皇子、五皇子年纪尚小,还不太懂这意味着什么。
唯有三皇子李璞,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两个月,他母妃德妃在宫中处处受制,父皇对长乐宫那对母子的宠爱日盛。
如今连太子都对这个九弟这般亲厚……这让他如何不嫉恨?
李珩将李璟放下,理了理他的小儒衫,温声道:“进去吧,哥哥带你去见太傅。”
“嗯!”李璟点头,小手自然牵住了李珩的手。
两人走进弘文馆大门,留下身后神色各异的众人。
弘文馆正堂宽敞明亮,左右各三间厢房,分别是不同年龄皇子的学堂。
正堂上首坐着今日当值的太傅——翰林院学士、太子少傅张秉忠,一位年过五旬、须发花白的老者,以学问渊博、治学严谨闻名。
见太子牵着九皇子进来,张太傅起身行礼:“老臣参见太子殿下,参见九殿下。”
“太傅不必多礼。”李珩拱手还礼,“今日九弟初来,还望太傅多加教导。”
“殿下放心,老臣定当尽心。”
张太傅看向李璟,眼中带着审视与好奇。这位九皇子“梦示抗旱”的事,他也有所耳闻。
如今亲眼见到这个粉雕玉琢、眼神清亮的孩子,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期待。
其他皇子陆续进来,按长幼序齿坐下。
李璟年纪最小,座位被安排在最后一排,紧挨着五皇子李珅——一个五岁的小胖子,此刻正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来的弟弟。
“今日九皇子初至,我们先从《三字经》开始。”
张太傅清了清嗓子,开始授课,“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这些内容,李璟早已背得滚瓜烂熟。
但他还是坐得端端正正,小脸上满是认真,跟着太傅一句一句地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