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去焚天谷找朱雀羽，去冥海找玄武甲，集齐四象之力，尝试净化灵种。成功的话，你能活，这个世界也能活。”
“第二……”他顿了顿，“杀了我。”
周衍愣住了。
“真正的我，在渊寂核心镇压灵种。如果我死了，封印会瞬间崩溃，灵种和渊寂的力量会全面爆发。到那时，天命会必须全力应对，无暇顾及你。你可以趁乱逃走，找个隐秘的地方，用四象之力强行剥离印记——虽然成功率不足一成，而且剥离后你会修为尽废，但至少……能活命。”
两个选择，一个救世，一个自救。一个艰难但可能拯救所有人，一个简单但只救自己。
周衍沉默了很久。
白色空间里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左臂的污染正在蔓延。黑色鳞片已经爬到了肩膀，左眼的银白中也开始掺杂黑丝。
时间，真的不多了。
“我选第一个。”他最终开口，“但不是为了救世，是为了救我自己，也为了救我的朋友。”
他看向昏迷的苏晚：“她因为我损失了三成妖力，墨姑为了给我指路暴露了自己，摆渡人为我们断后生死不明，敖青甚至化作了石像……这些人情，我得还。”
苍玄分魂深深看了他一眼：“好。既然你决定了，我就帮你最后一次。”
他伸手按在周衍额头：“这是我最后的力量，能暂时压制你左臂的污染三个月。但记住，三个月内必须集齐四象之力，否则污染反扑，你会瞬间变成怪物。”
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涌入体内。周衍感觉左臂的躁动瞬间平息，黑色鳞片停止蔓延，连左眼的异样都减轻了许多。但他也感觉到，苍玄分魂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前辈……”
“不用谢我，这是我欠这个世界的。”苍玄分魂笑了笑，“最后，小心一个人。”
“谁？”
“冥的女儿。”苍玄分魂的声音越来越轻，“她叫‘月璃’，天生银发银瞳，擅长幻术和灵魂操控。冥把她派出来，说明他真的等不及了。如果遇到她……不要看她的眼睛。”
话音落，分魂彻底消散。
白色空间开始崩塌。
周衍抱起苏晚，握住白虎断刀，朝着唯一有光的方向冲去。
眼前一花，他们重新出现在暗河中。但这里的水已经变得清澈，污染浓度大减。抬头能看到上方的天光——出口就在不远处。
周衍划动船桨，小船顺流而上。
半个时辰后，他们冲出了暗河，重新见到天空。这里是一片陌生的山谷，两侧是高耸的悬崖，谷底有一条小溪流过，溪水清澈见底。
苏晚醒了。
“我们……出来了？”她茫然地看着四周。
“嗯。”周衍点头，将刚才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苏晚听完，沉默良久：“所以我们现在要去焚天谷？”
“对。”周衍看向南方，“但去之前，得先找个地方休整，顺便打探消息。天命会肯定在到处找我们，不能莽撞行事。”
两人沿着山谷向外走。山谷不大，走了约莫三里就看到出口。外面是一片稀疏的树林，再远处能看到炊烟——有人家。
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
那是一个小村庄，只有十几户人家，房屋简陋，村民穿着粗布衣服，看起来都是普通人。但周衍注意到，村口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那是镇渊府的标志。
“这里……”苏晚也认出来了，“是当年镇渊府外围的平民聚居区。三百年了，居然还有人住在这里？”
两人对视一眼，走进村子。
村民看到他们，没有惊慌，反而热情地围了上来。为首的是个拄着拐杖的老者，头发全白，但精神矍铄。
“两位是从外面来的？”老者问。
“是。”周衍点头，“我们迷路了，想在这里歇歇脚。”
“欢迎欢迎。”老者笑道，“我们村好久没来外人了。来来来，先去我家喝口茶。”
他领着两人来到村中央最大的一间屋子。屋子很干净，墙上挂着一些草药和兽皮，看起来像是个医馆。
落座后，老者自我介绍：“老朽姓白，是这个村的村长。我们祖上都是当年镇渊府的杂役，三百年前那场大劫后，就隐居在这里，再没出去过。”
周衍心中一动：“白村长，您知道焚天谷怎么走吗？”
白村长脸色微变：“焚天谷？那可是大凶之地啊！年轻人，你们去那里做什么？”
“找人。”周衍半真半假地说，“我有个朋友被困在那里了。”
白村长沉吟片刻：“焚天谷在南方八百里，路上要经过‘黑风林’、‘鬼哭涧’，还有‘血蟒泽’，危险重重。而且……”
他压低声音：“最近那边不太平。听说有黑袍人在活动，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你们要是去，千万小心。”
黑袍人？天命会动作这么快？
周衍正要细问，屋外突然传来惊呼声：
“村长！不好了！村口……村口来了个怪人！”
白村长脸色一变，拄着拐杖快步走出屋子。周衍和苏晚对视一眼，也跟了出去。
村口，站着一个穿着白衣、头发银白如雪的女子。
她背对着村子，仰头看着天空，身形纤细，像随时会被风吹走。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像流淌的水银。
听到动静，她缓缓转身。
周衍看到了她的脸。
很美，美得不似凡人。五官精致如画，皮肤白皙如瓷，但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眼睛——
银色的瞳孔，像两轮冰冷的月亮。
月璃。
冥的女儿。
她看向周衍，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找到你了，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