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继续往前走。
天明显得很兴奋，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主上，那个爷爷真有意思！”
“主上，那些柴能烧多久？”
“主上，他们真的会看那本书吗？”
周衍一边走一边听，偶尔点点头。
走到傍晚时，天明忽然停下脚步。
周衍回头看他：
“怎么了？”
天明指着前面：
“主上，那边有人。”
周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前面不远处的路边，躺着一个人。
走近一看，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浑身是血。他闭着眼，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但已经快不行了。
周衍蹲下，检查他的伤势。
身上有多处刀伤，最严重的是腹部那道，还在往外渗血。
“伤得很重。” 系统的声音响起，“失血过多，内脏受损。以现在的条件，救不活。”
周衍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包袱里取出干净的布，给那人包扎伤口。
动作很轻，很慢。
那人忽然睁开眼睛。
看见周衍，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抓住周衍的手：
“你……你是……”
周衍说：
“路过的人。”
那人摇头：
“不……俺认得你……”
周衍愣住了。
那人继续说：
“俺爷爷……说过……”
“有个叫周衍的人……”
“救了俺……”
“让俺……好好活着……”
周衍脑中轰然炸响。
他想起那座小城。
想起那个临死前还在惦记孙子的老人。
想起那块布——
“不忘本”。
“你……”他声音发颤，“你是那个孩子？”
那人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累，也有光：
“俺叫……天明……”
“爷爷给起的……”
“他说……天亮……就不饿了……”
周衍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里没有泪。
只有光。
“天明。”他轻声说，“你怎么在这？”
天明看着他：
“俺来找您。”
“爷爷说……跟着您……能活……”
“俺找了……三年……”
“终于……”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周衍握紧他的手：
“别说话。我救你。”
天明摇头：
“不用了……俺知道……活不了……”
他看着周衍：
“主上……俺……俺能叫您一声……主上吗？”
周衍点头：
“能。”
天明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暖。
像——
真的天亮了。
他的手，慢慢松开。
周衍蹲在那里，抱着他。
很久。
很久。
“宿主。” 系统的声音很轻，“他走了。”
周衍没有说话。
他只是抱着那个年轻人。
抱着那个——
找了三年，终于找到他的人。
队伍在原地停了一天。
周衍亲手挖了一个坑，把天明埋了。
坟前，他立了一块木牌。
木牌上写着：
“天明——那个想看见天亮的孩子”
他站在坟前，很久很久。
直到太阳落山。
直到月亮升起。
“宿主。” 系统的声音响起，“该走了。”
周衍点头。
他转身，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
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
是那块布——
“不忘本”。
他把那块布，放在坟前。
“天明。”他轻声说，“天亮的时候，别忘了爷爷。”
风吹过来。
那块布微微颤动。
像是在回应。
队伍继续往前走。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
和风。
走了很久。
周衍忽然开口：
“系统。”
“在。”
“你说，我做这些，到底有没有用？”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有用。”
周衍问：
“你怎么知道？”
系统说：
“因为天明。”
“他找了三年，终于找到你。”
“虽然没活下来——”
它顿了顿：
“但他找到了。”
周衍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前方。
前方，又一座城的轮廓若隐若现。
那里，可能还有人在等。
等一个叫周衍的人。
等一条——
能活下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