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着喝着，眼眶红了。
“宿主。” 系统的声音响起，“你醉了。”
周衍摇头：
“没醉。”
“你的酒精摄入量已经超过正常值五倍。”
周衍笑了：
“系统，你不懂。”
“不懂什么？”
周衍指着那些人：
“他们高兴。”
“我也高兴。”
“高兴的时候——”
他顿了顿：
“就该喝醉。”
系统沉默。
然后，它说：
“也许你说得对。”
夜深了。
篝火渐渐熄灭。
人们陆续散去。
周衍一个人坐在谷口那块山石上，看着满天的星星。
王念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都不说话。
只是看着星星。
“主上。”王念忽然开口。
周衍转头。
王念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木牌。
木牌上刻着两个字：
“天明”
周衍愣住了。
王念说：
“您走之后，有个孩子来找您。”
“他说他叫天明，是您在路上捡的。”
“他找了您三年。”
“后来——”
他顿了顿：
“他死在路上。”
周衍沉默。
他接过那块木牌。
木牌很旧，边角都磨圆了。
但上面的字，还看得清。
天明。
那个想看见天亮的孩子。
那个找了三年，终于找到他的人。
那个——
死在他怀里的人。
“他临死前，”王念说，“让人把这个带给您。”
周衍握紧那块木牌。
很轻。
很暖。
像——
那个孩子还在。
“主上。”王念轻声说，“他让俺告诉您——”
“他看见天亮了。”
周衍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里没有泪。
只有光。
“看见了就好。”他说。
他把那块木牌收进怀里。
贴着天明那块。
贴着风渐那块。
贴着那些——
死去的人，留给他的东西。
天快亮了。
东方，天际线开始泛白。
周衍站起身，看着那片越来越亮的光。
“王念。”他开口。
王念站起来：
“主上。”
周衍指着谷里那些还在沉睡的人：
“他们，以后交给你了。”
王念愣住了：
“主上，您又要走？”
周衍摇头：
“不走。”
“那——”
周衍看着那片光：
“但我也不能一直待着。”
“总有人要来。”
“总有人要走。”
“你要做的——”
他顿了顿：
“是守着这里。”
“不管谁走，谁来——”
“都守着。”
王念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俺知道了。”
周衍拍拍他的肩：
“辛苦你了。”
王念摇头：
“不辛苦。”
“俺答应过主上。”
“俺跑得快，能活着。”
“活着——”
他看着谷里那些人：
“就能替主上看着他们。”
周衍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暖。
“好。”
东方，太阳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洒进山谷，洒在那些屋子上，洒在那些还在沉睡的人脸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周衍站在谷口，看着那片光。
看着那些——
终于有路可走的人。
“宿主。” 系统的声音响起，“你在想什么？”
周衍想了想：
“在想，接下来去哪。”
“还要走？”
周衍点头：
“还要走。”
“去哪？”
周衍看着远方：
“所有还没去过的地方。”
“去多久？”
周衍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片光。
看着那些——
还在等着他的人。
“多久都行。”他说。
他转身，走向谷里。
走向那些还在等他的人。
身后，太阳越升越高。
照亮了整个山谷。
照亮了那些——
终于亮起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