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天之上，凌霄殿。
今日的凌霄殿，与往日不同。
九千九百九十九根玉柱之间，站满了仙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穿白袍的，有穿青袍的，有穿金甲的。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
殿中央，那张最高的座位上，天帝闭目端坐。
他在等。
等一个消息。
殿外，一道金光落下。
一个金甲天将快步走进殿中，单膝跪地：
“禀天帝，凡界探报。”
天帝睁开眼睛：
“说。”
天将抬起头，脸色凝重：
“凡界那个叫‘薪火’的修炼体系，已经传遍了。”
“从东到西，从南到北。”
“三十七座城，一百二十三个村落，超过五十万人，都在学那本书。”
“学的人，都能活。”
“活了的人，都在传。”
“传的人——”
他顿了顿：
“越来越多。”
殿中一片哗然。
五十万人？
这才多久？
三个月前，他们还只有二十多万。
三个月后，翻了一倍？
天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
“那个叫周衍的凡人，找到了吗？”
天将摇头：
“没有。”
“他消失了很久。”
“但——”
他犹豫了一下：
“有消息说，他可能已经不在凡界了。”
天帝挑眉：
“不在凡界？”
天将点头：
“有人看见，几天前，他和一个年轻女子，往天上去了。”
殿中又是一阵骚动。
往天上去了？
那不是——
来仙界了？
天帝站起身。
他走到殿中央，看着那些仙人。
“诸位。”他开口。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凡界的事，你们都知道。”
“那个叫‘薪火’的东西，正在传开。”
“传得很快。”
“快得——”
他顿了顿：
“超乎我们的想象。”
殿中安静下来。
天帝继续说：
“五十万人，只是开始。”
“接下来，会是五百万，五千万——”
他扫视众人：
“甚至更多。”
“到那时，凡界还有谁会信我们的道？”
“还有谁会求我们的法？”
“还有谁——”
他的声音变冷：
“会把我们当神？”
殿中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天帝，臣有一言。”
众人看去。
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朴素的青袍，站在最角落的位置。
天帝看着他：
“说。”
老者走到殿中央，缓缓开口：
“臣活了八万年，见过太多事。”
“见过王朝兴衰，见过文明覆灭，见过无数凡人挣扎求生。”
“但这一次——”
他看着天帝：
“不一样。”
天帝问：
“哪里不一样？”
老者说：
“以前那些凡人，求的是长生，是力量，是成仙成神。”
“这一次，他们求的——”
他顿了顿：
“只是活着。”
“只是让更多的人，活着。”
“只是——”
他看着殿外那片无尽的云海：
“把活着的法子，传下去。”
殿中又是一阵沉默。
天帝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老者说：
“臣想说——”
“这些人，不是我们的敌人。”
天帝皱眉：
“不是敌人？”
老者点头：
“对。不是敌人。”
“他们不想和我们争什么。”
“不想求长生，不想成仙，不想成神。”
“他们只想要一条路。”
“一条——”
他看着天帝：
“能活下去的路。”
天帝沉默。
他明白老者在说什么。
那些凡人，确实没有威胁。
他们不争，不求，不抢。
只是活着。
只是传下去。
但——
正因为如此，才可怕。
因为这样的人，杀不完。
杀了一个，还有十个。
杀了十个，还有一百个。
杀了一百个——
还有成千上万个。
他们就像草。
烧了，还会长。
踩了，还会冒。
割了，还会发。
永远杀不绝。
永远——
灭不掉。
天帝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冰冷：
“传令下去。”
他顿了顿：
“天兵，准备下界。”
魔域。
黑色的宫殿里，魔尊正坐在他的王座上。
他面前，站着一个人。
刚从凡界回来的那个人。
“魔尊。”那人开口，“凡界的事，有变。”
魔尊挑眉：
“什么变？”
那人说：
“那个叫周衍的，不在凡界了。”
魔尊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