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越来越亮。
那艘船悬浮在谷口上空，遮住了半边天。船上的金甲天将们俯视着下面的凡人，眼神淡漠，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为首的那个年轻人——看起来年轻，但那双眼睛里有几千年的岁月——低头看着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陈默，交出那本书。”
“交出那些学书的人。”
“交出——”
他顿了顿：
“那个叫周衍的人。”
陈默站在那里，抬头看着他。
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
看着那艘船，看着那些金甲，看着那张冷峻的脸。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那本书，印了十万本。”他说，“你要哪一本？”
年轻天将脸色一沉：
“你——”
陈默继续说：
“那些学书的人，有五十万。”
“你要哪一个？”
“那个叫周衍的人——”
他看着那片金色的天空：
“不在这儿。”
“你找不到他。”
年轻天将握紧长戟：
“找死！”
金光大作。
长戟刺下！
陈默没有躲。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道刺来的光。
然后——
一道黑影从旁边扑来，挡在了他面前。
长戟刺穿了那道黑影。
鲜血溅了陈默一脸。
他愣住了。
低头看。
是那个年轻人。
铁生的徒弟。
那个刚才来报信的年轻人。
他挡在他面前，替他挨了这一戟。
“你……”陈默声音发颤。
年轻人看着他，嘴角溢血：
“陈……陈先生……”
“俺……俺替您……”
他倒下了。
陈默跪在他身边，抱着他。
他已经死了。
眼睛还睁着。
看着陈默。
看着这个——
他守了一辈子的人。
陈默伸手，合上他的眼睛。
然后，他站起来。
看着那个年轻天将。
看着他手中的长戟。
看着戟尖上——
还在滴的血。
“你杀了他。”他说。
年轻天将冷笑：
“杀了，又如何？”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
然后——
他身后，忽然响起了声音。
“陈先生！”
“陈先生！”
越来越多的人涌过来。
种田的，打铁的，看病的，教书的。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
他们站在陈默身后，看着那艘船，看着那些金甲天将，看着那个——
杀人的人。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后退。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
站在陈默身后。
站在那个死去的年轻人身边。
年轻天将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那些凡人。
看着他们眼中的光。
那光——
他见过。
在很多年前，在他还是凡人的时候。
那是——
不怕死的光。
“你们——” 他开口。
话没说完，一道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俺替他！”
一个老人站出来。
“俺替他！”
又一个。
“俺替他！”
一个接一个。
越来越多。
最后，五十万人，齐声呼喊：
“俺替他！”
声音震天。
震得那艘金船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