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留下的消息，传回魔域时，整个黑色宫殿都沉默了。
魔尊坐在王座上，看着那幅画面。
画面上，夜正和寒、墨、冥一起，在那片坡地上站着。
站在那些碑前。
站在那些——
“站着的人” 面前。
“魔尊。” 那个老者又站出来了，**“臣请命，这次一定要——”
魔尊抬手，打断他。
“一定要什么？” 他问。
老者说：
“一定要把他们抓回来！”
魔尊看着他：
“抓回来，然后呢？”
老者愣住了。
魔尊站起来，走到那幅画面面前。
他看着那些灯火。
看着那些——
正在亮着的人。
“你们知道，他们为什么留下吗？” 他问。
没有人回答。
魔尊指着那幅画面：
“因为——”
“他们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看见了，就懂了。”
“懂了——”
他转身，看着那七个人：
“就回不来了。”
一个年轻人站出来。
不是夜，是另一个。
更年轻，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
他的眼睛很亮，和夜一样。
“魔尊。” 他说，“臣想去看看。”
魔尊看着他：
“你也想去？”
年轻人点头：
“想去。”
魔尊问：
“为什么？”
年轻人指着那幅画面：
“因为——”
“臣也想看看，那是什么。”
魔尊沉默。
他看着这个年轻人。
看着他那双和夜一样亮的眼睛。
“你叫什么？” 他问。
年轻人说：
“臣叫影。”
魔尊点头：
“影。”
“好名字。”
他转身，走回王座。
坐下。
“去吧。” 他说。
影愣住了：
“您……您让我去？”
魔尊看着他：
“怎么？不想去？”
影连忙说：
“想！想！”
魔尊说：
“那就去。”
“去看看——”
他顿了顿：
“那到底是什么。”
影走了。
那六个老人面面相觑。
他们越来越看不懂魔尊了。
“魔尊。” 那个老者又站出来，**“您这是——”
魔尊打断他：
“你们知道，魔域有多少人吗？”
老者愣住了：
“这……臣不知。”
魔尊说：
“三百万。”
“三百万魔修，活了无数年。”
“但——”
他看着那幅画面：
“有几个，像他们那样活的？”
没有人回答。
魔尊继续说：
“他们活了那么久，都在干什么？”
“变强，杀人，往上爬。”
“然后呢？”
**“然后——”
他看着那些人：
“还是变强，杀人，往上爬。”
“永远一样。”
“从来没变过。”
那六个老人沉默了。
魔尊指着那幅画面：
“但那些凡人，不一样。”
“他们每天都在变。”
“地变多了，粮变多了，人变多了。”
“他们——”
他顿了顿：
“在往前走。”
一个老妇人站出来。
她是那六个人里唯一的女的，年纪很大，头发全白了。
但她的眼睛，很清明。
“魔尊。” 她开口，声音沙哑，“您说得对。”
魔尊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
老妇人说：
“臣活了万年，见过太多。”
“见过魔域起起落落，见过仙界来来去去。”
“但从来没见过——”
她指着那幅画面：
“这样的东西。”
“那些凡人，没有力量，没有长生，没有根器。”
“但他们——”
她顿了顿：
“活着。”
“活得很认真。”
魔尊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