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天帝开口,“他们知道吗?”
魔尊问:“知道什么?”
天帝指着谷里那些灯火:“知道——咱们来了。”
魔尊沉默了一会儿:“知道。”
天帝问:“你怎么知道?”
魔尊指着那些碑前的野草:“你看,它们在动。”
月光下,那些野草在风中摇摆。很轻,很慢,像在点头。天帝看着那些野草,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就好。”
远处,陈默站在那块山石上,看着那三个站在碑前的身影。阿骨打站在他身边。
“陈先生。”他问,“他们还会走吗?”
陈默想了想:“不知道。但——”他看着那些灯火,“他们不会忘。”
阿骨打愣住了:“不会忘?”
陈默指着自己的心:“这里的活,忘不了。”
阿骨打看着那三个身影,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天帝,那个曾经冷漠无情的魔尊,那个曾经什么都不在乎的灵界老人。他们站在那些碑前,和那些凡人一样,站着。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扎了根。
那东西,叫——希望。
又过了一个月。
天帝要走了。不是回仙界,是去别的地方。去那些还没去过的地方,去那些还不知道“薪火”的地方。带着那把锄头,带着那本《薪火全书》,带着那些——站着的人的故事。
魔尊也要走了。灵界的老人也要走了。三界的人,都要走了。去西荒,去南疆,去东海,去北漠。去那些凡人去过的地方,也去那些凡人没去过的地方。
走之前,天帝又去了那片坡地。魔尊也在,灵界的老人也在。三界之主,站在那些碑前。
“我们要走了。”天帝说。风吹过来,那些野草在风中摇摆,像在回应他。“还会回来的。”他顿了顿,“带着更多的人。”
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些碑。月光下,两万三千个碑静静地立着,碑上的字,有些模糊了,但那句话,还看得清——“站着的人”。
“等我。”他说。
远处,陈默站在那块山石上,看着那三个背影消失在山谷外。阿骨打站在他身边,眼眶红了。
“陈先生。”他声音发颤,“他们都走了。”
陈默点头:“走了。”
阿骨打问:“还会回来吗?”
陈默想了想:“会的。带着更多的人,带着——”他看着那片天空,“整个三界。”
那天夜里,谷里的灯火比往常更亮了。不是灯多了,是亮了。每一盏灯,都比之前更亮。像在送行,又像在告诉那些远行的人——这里,永远是家。
远处,那条通往远方的路上,三个身影并肩走着。一个扛着锄头,一个背着铁锤,一个捧着书。走得很慢,但一直在走。他们要去很远的地方,要去很久。但他们知道,身后那片灯火,会一直亮着。等他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