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界线上的麦子长得越来越好。仙界的麦苗从瘦黄转为青绿,魔域的红薯藤从枯蔫变得油亮,灵界的稻子从矮小拔高了半尺。三界的土,正在被凡界的庄稼一点点改变。白袍老者不能再等了。他召集了最后的力量,不是试探,不是围困,是倾巢而出。仙界三十万天兵,魔域二十万魔军,灵界十五万灵士,同时压向凡界。六十五万大军,从北、西、东三面合围,南边是大海,没有退路。
天帝站在北边边界线上,看着那片铺天盖地的金光。三十万天兵,一眼望不到头。身后,凡界能打仗的人全部加起来,不到三千。麦子刚抽穗,还没到收的时候。这时候打仗,麦子就毁了。
“天帝。”石锁站在他身边,“太多了。打不过。”
天帝没有回答。他蹲下来,拔了一株麦子,根扎得比之前深了。他把麦子重新埋进土里,站起来。
“打不过,也要打。麦子不能毁。”
铁牛从铁匠铺赶来,带来最后一批武器。三百把剑,五百把刀,一千把锄头。他把武器分给那些愿意站着的人,然后拿起一把锄头,站在天帝身边。他的手还没好利索,握锄头的手在抖。
三界大军同时动了。三十万天兵从北边压过来,二十万魔军从西边压过来,十五万灵士从东边压过来。凡界的人分成三队,天帝守北边,魔尊守西边,灵界老人守东边。石锁带着剩下的人,守麦田。
天兵先到了。天帝第一个迎上去,剑光闪过,最前排的三个天兵倒下。他没有停,继续往前冲。铁牛跟在他后面,锄头抡不起来,就用肩膀撞。撞飞一个,又撞飞一个。肩膀脱臼了,用另一只肩膀撞。另一只也脱臼了,就用头撞。头撞破了,血流了一脸,他没有停。
天兵太多了。杀了一个,上来十个。杀了十个,上来百个。凡界的人越来越少,三千人,变成两千,变成一千。天帝浑身是血,剑断了,捡起一把天兵的剑接着杀。剑又断了,捡起一把刀。刀卷刃了,捡起一把枪。枪断了,用拳头。拳头打烂了,用头。头破了,用牙。
铁牛倒下了。被五柄长戟同时刺穿,跪在地上,血从胸口涌出来。他看着那些麦子,麦子在风中摇摆。他笑了,牙齿上全是血。“种。”他说,然后闭上了眼睛。
石锁从麦田边冲过来,扶住铁牛。铁牛已经死了。石锁把他放在地上,拿起他的锄头,继续打。一锄头砸飞一个天兵,又一锄头砸飞一个。他不知道杀了多少,只知道不能停。一停,麦子就毁了。
西边,魔尊也倒下了。被魔军的刀砍断了双腿,跪在地上,用剑撑着。他身后,还站着不到一百人。面前,是数不清的魔军。他没有退,跪在那里,举着剑。
东边,灵界老人也倒下了。被灵士的雷劈了七次,浑身焦黑,站不起来了。他趴在地上,用手指抠着土,一点一点往前爬。身后,是一条血痕。
三界的大军,围住了凡界最后一块麦田。麦子快熟了,金黄金黄的,在风中摇摆。天帝站在麦田边,浑身是血。他身后,还站着不到一百人。面前,是六十五万大军。
白袍老者站在天兵中间,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人。他活了那么久,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六十五万大军,杀了几千凡人,还没杀完。
“让开。”白袍老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