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界的人在三界最荒芜的土地上种庄稼,消息像瘟疫一样传遍三界。仙界的士兵开始议论,魔域的修士开始动摇,灵界的门徒开始怀疑。他们问自己:那些凡人能种活,我们为什么不能?有人偷偷跑到凡界人的田边看,看他们怎么垒墙、怎么掺肥、怎么挖沟、怎么打石。看了,回去学着做。仙界的北麓,魔域的东原,灵界的西岛,开始出现三界自己的庄稼人。不是凡界的人,是仙界、魔域、灵界土生土长的人。他们穿着仙袍、魔甲、灵衣,蹲在地里,用手刨土。
白袍老者收到消息时,正在密室的长明灯下枯坐。探子跪在地上,头压得很低:“大人,仙界北麓出现了逃兵。不是逃回凡界,是逃到凡界人的田边,跟他们学种地。”白袍老者站起来,走到墙边。灯油是满的,火苗很旺。他伸手,想拨灯芯,手停在半空。
“多少人?”他问。
探子说:“三百。还在增加。”
白袍老者放下手,转身走出密室。他要去北麓看看,那些逃兵在干什么。
北麓的风很大。白袍老者站在山梁上,看着那片麦田。麦子长高了,绿油油的,在风中摇摆。田边坐着几个人,穿着仙界的战甲,但手里拿的不是剑,是锄头。他们在学垒墙,学掺肥,学种地。白袍老者认出了其中一个人,是他曾经的亲卫队长,跟了他三千年。
“你在这里干什么?”白袍老者走过去。
亲卫队长抬起头,看见他,没有跪,没有躲,只是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种地。”他说。
白袍老者看着他:“你是天将,不是农夫。”
亲卫队长指着那片麦田:“天将打不赢,农夫种活了。”
白袍老者沉默。他活了那么久,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话。天将打不赢,农夫种活了。他转身走了,没有抓人,没有杀人。因为他知道,抓不完,杀不完。根已经扎下去了。
魔域东原,黑袍老者也来了。他站在沼泽边,看着那些正在垒田的人。有魔修,有凡人,有穿着魔甲、手里拿着红薯藤的。他没有说话,看了很久,转身走了。
灵界西岛,青袍老者也来了。他站在船上,看着那些在石缝里填土种稻的人。有灵士,有凡人,有穿着灵袍、手里捧着稻种的。他没有上岸,船停了很久,开了。
消息传回凡界,天帝正在仙界北麓的麦田边锄草。石锁跑过来,气喘吁吁:“天帝,三界乱了。仙界的兵不打了,魔域的修者不杀了,灵界的门徒不争了。都在学种地。”
天帝直起腰,看着那片麦田。麦子快熟了,金黄金黄的,沉甸甸的。
“种地好。”他说,“种地,就不打仗了。”
石锁问:“那咱们怎么办?”
天帝说:“教他们。教他们怎么种,怎么收,怎么藏。教他们,就不会饿肚子。不饿肚子,就不想打仗。”
凡界的人开始在三界各地教种地。不是用嘴教,是用手教。垒墙,掺肥,挖沟,垒田,打石,填土。三界的人跟着学,学得快的,回去教别人。学得慢的,留下来继续学。仙界北麓的麦田,从三十亩扩大到三百亩。魔域东原的红薯地,从五十亩扩大到五百亩。灵界西岛的稻田,从二十亩扩大到二百亩。三界的土地上,凡界的庄稼越长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