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大军退了，但三界的眼睛没有退。白袍老者派了最精锐的探子，日夜盯着那块石头。他要知道，那些凡人靠着石头，到底在干什么。
他们在修炼。不是瞎练，是有章法的练。石锁第一个发现，当他集中意念触碰石头时，脑海中浮现的不再是模糊的画面，而是清晰的文字——一行一行，像有人在写。他认字不多，但那些文字他看得懂。不是古篆，不是仙文，是最简单的凡界文字。写的是：“新灵力，性温，入经脉无刺激。运行路线与旧灵力不同，需重新构建循环。第一步，放弃原有丹田运行法，以心脉为起点，沿十二正经走三周，再入丹田。”
石锁照着做了。灵力从心脉起，沿手太阴肺经走，过手阳明大肠经，足足走了三周。三周之后，灵力入丹田，丹田没有胀痛，反而有一种温热感。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能内视了。以前他做不到，根器太差，灵力太弱。现在，他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己的经脉、丹田、五脏六腑。不是旧灵力帮他做到的，是新灵力。
“天帝。”他站起来，看着天帝，“主上在教我们。在石头里，一笔一划地教。”
天帝也试了。意念触碰石头，脑海中浮现出另一段文字：“第二步，新灵力运转三周后，丹田会形成新的灵力漩涡。漩涡大小因人而异，不要强求。漩涡稳定后，可尝试将灵力外放。外放方式与旧灵力不同，不需结印，不需念咒，只需意念引导。”天帝照做。丹田内的灵力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小漩涡。漩涡不大，但很稳。他试着将灵力外放，意念一动，灵力从掌心涌出，凝成一团光。光不大，但很亮。他看着那团光，看了很久。以前他做不到，旧灵力需要结印、念咒、消耗大量心神。新灵力不需要，意念到了，就到了。
“系统。”他又试了一次呼唤。没有回应。但他知道，系统在。在石头里，在那些文字里，在每一条推演出来的功法里。周衍把自己变成了系统。
消息传开，凡界的人开始涌向石头。不是来看，是来学。石锁把石头里浮现的文字抄下来，刻在竹简上，分给每一个人。竹简不够，就刻在木板上。木板不够，就刻在石板上。石板不够，就口口相传。北边新家、西边新生、东边新路、南边新地，都派人来抄。抄了回去教，教了再抄，抄了再教。
仙界的探子也抄了。他把抄来的文字带回凌霄殿，交给白袍老者。白袍老者看着那些文字，脸色铁青。不是因为这些文字深奥，而是因为它们太简单了。简单到任何一个凡人都能看懂，简单到任何一个根器差的人都能照着练，简单到——他活了不知多少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功法。不藏私，不设门槛，不挑根器。谁都能学，谁都能练，谁都能成。
“这是邪道。”他把竹简摔在地上。
老仙官捡起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大人，”他开口，“这不是邪道。这是——大道。”
白袍老者看着他。老仙官指着竹简上的文字：“您看，它不教人杀人，不教人抢，不教人争。它教人怎么运转灵力，怎么强健经脉，怎么内视自身。这是修行的根本。咱们的功法，从来不讲这些。只讲怎么快，怎么强，怎么胜。根丢了，只求末。所以咱们输了。”
白袍老者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盏长明灯。灯油是满的，火苗却越来越暗。
魔域，黑袍老者也收到了抄来的文字。他看了，沉默了一夜。第二天，他派人去凡界，不是去抢石头，是去学。灵界，青袍老者也派人去了。
三界交汇处，石头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凡界的，仙界的，魔域的，灵界的。他们围着石头坐着，打坐，修炼，抄文字。没有人打仗，没有人吵架，没有人争抢。都在学，都在练，都在——走新路。
天帝坐在石头边，看着那些越来越多的人。石锁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卷刚抄好的竹简。
“天帝。”石锁开口，“三界都来人了。”
天帝点头：“来了就好。”
石锁问：“不怕他们学去了，对付咱们？”
天帝指着石头：“主上在看着。他让学，就能学。他不想让学的，学不到。”
石头上的“周衍”两个字，又亮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