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周围的修炼者越来越多,新灵力的传播速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期。石锁每天抄录的文字已经不够分了,他开始组织第一批学成者当“教习”,每人负责教一百个新人。天帝管这叫“薪火传道”,和当年陈默在谷里做的事一模一样。只不过当年传的是种地、打铁、看病、教书,现在传的是新灵力的运转法门、攻击防御之术、以及最核心的理念——科学修仙,不是苦修,是巧修;不是拼命,是拼脑子。
但旧路走了那么多年,总有人不愿意换。
仙界的反对者以寒玉的师兄为首,叫冷松,修为比寒玉还高出一截,根器更是仙界公认的第一。他没有去石头边,而是留在凌霄殿,聚集了一批同样不愿改变的旧派修士。他们称新灵力为“伪灵”,称修炼新法的人为“叛道者”。冷松站在凌霄殿外,对着云海下的三界交汇处高声说:“灵力是天生的,功法是祖传的,路是前人走出来的。一个凡人,变成一块石头,写几行字,就想推翻万年根基?笑话。”
他的话传到石头边,有人听了,心里打鼓。那些修为高深、根器绝佳的旧派修士,本就对新灵力心存疑虑。冷松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他们心里。有人站起来,走了。不是去反对,是不敢再学了。他们怕,怕学了新法,丢了旧路。怕丢了旧路,万劫不复。
石锁看着那些走掉的人,没有说话。天帝也没有说话。他们知道,留不住。想走的,留不住。想留的,赶不走。但走了的人,会回来。等他们想明白的时候。
冷松不只是说说。他开始行动了。他带着旧派修士,在三界交汇处外围设下结界,阻止新人进入石头区域。结界不强,但足以挡住那些修为低微的初学者。石锁派人去破结界,破不开。冷松的修为太高,他亲手布的结界,凡界没有人能破。
天帝站起来,走到结界前,伸手触摸。结界是冰蓝色的,冷得像万年寒冰。他的手按上去,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经脉往上窜。他缩回手,手指已经冻得发紫。他转头看着石锁:“去找青袍老者。”
青袍老者还在石头边坐着。他的新灵力已经稳定了,第二旋涡稳固如磐石。他听见天帝的话,站起来,走到结界前。他伸手按在结界上,冰蓝色的光跳动了一下,没有破。他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掌心。掌心有一道冻伤,不深,但很疼。
“冷松的修为,比我高。”他说,“我破不开。”
天帝沉默。青袍老者都破不开,谁能破?白袍老者?黑袍老者?他们还在修炼,还没出关。就算出关了,他们会帮吗?他们虽然坐在石头边,但心里在想什么,谁知道。
石头上的“周衍”两个字,忽然亮了。不是慢慢地亮,是猛地一亮,像有人睁开了眼睛。光芒从石头上射出,打在冰蓝色的结界上。结界剧烈震动,裂纹从光点处向四面八方蔓延。咔咔声响彻四野,结界碎了,化作漫天冰晶,飘落下来。
冷松站在远处,脸色铁青。他看着那块石头,看着那两个字。石头在发光,光芒刺眼。他没有动,因为他知道,他打不过那块石头。那不是石头,是一个人。一个变成了石头,还活着的人。
“撤。”他说。旧派修士跟着他退了。但冷松没有放弃。他在三界交汇处外围建了一座高台,每天坐在台上,对着石头方向宣讲。他讲旧路的好处,讲新路的弊端,讲那些学了新法的人如何走火入魔、经脉寸断。他说得天花乱坠,有人信了,有人不信。信的人走了,不信的人留下了。走的人比留下的人多。
石锁急了。他去找天帝:“天帝,再这么下去,人就跑光了。”
天帝坐在石头边,靠着那块温热的石面。他没有睁眼:“跑的,不是咱们的人。留下的,才是。”
石锁愣住了。天帝睁开眼,看着他:“主上开这条路,不是给所有人的。是给愿意走的人。不愿意走的,留不住。愿意走的,赶不走。让他们走。走了,还会回来。”
果然,半个月后,有人回来了。一个仙界的年轻修士,跪在石头前,泪流满面。他听了冷松的话,走了,回去修炼旧法。旧法修炼不顺,经脉堵塞,修为倒退。他日夜难安,最后还是回来了。他伸手按在石面上,意念触碰,脑海中浮现出文字:“欢迎回来。”他哭了,哭得像个孩子。
越来越多的人回来。那些走了的人,一个一个回来了。冷松的高台越来越空,最后只剩他一个人坐在上面。他看着那些回来的人,看着那块石头,看着那两个字。他的脸色铁青,但他没有走。他还在等,等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