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从天根石下的人群中走过,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他在看那些人怎么修炼,不是看他们运转灵力的方式,是看他们怎么呼吸,怎么看别人,怎么站着。他走到一个老人面前,老人正在闭目打坐,根器之光从胸口透出来,很弱,但很稳。余蹲下来,伸手按在老人胸口,意念触碰,他“看见”了老人的一生——种地,种了六十年,妻子死了,孩子跑了,一个人守着几亩薄田。后来天根石亮了,他来了,根器觉醒了,修到了金丹期。不修了,因为修不动了。老了,经脉僵了,根器不长了。但他还在这里坐着,看着别人修。别人修到了,他高兴;别人没修到,他难过。他把别人的路当成自己的路,别人走通了,他就走通了。
余收回手,站起来。他知道了,人不是只为自己活的。为别人活,也是活。为别人活了,自己就活了。自己活了,就不用修了。不用修了,就能安安心心地坐着,看着别人走。
他继续走,走到一个年轻人面前。年轻人也在打坐,根器之光很亮,修为很高,元婴期。但他眉头紧锁,额头冒汗,像在和什么较劲。余蹲下来,伸手按在他胸口。他“看见”了年轻人的挣扎——他想突破化神期,但瓶颈太厚,冲不过去。他急了,越急越冲不过,越冲不过越急。急火攻心,经脉开始裂。余的意念顺着经脉走,找到那处裂缝,用可能性之光填补。裂缝愈合了,年轻人的眉头舒展开,呼吸平稳了。他突破了,化神期。他睁开眼睛,看着余,眼眶红了。“谢谢。”余摇头:“不用谢。是你自己突破的。我只是帮你把裂缝补上了。裂缝不补,你会死。补上了,你才能活。活了,才能突破。”
年轻人点头,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余站起来,继续走。他走了一天一夜,看了一万个人。有的人需要帮助,有的人不需要。需要帮助的,他帮;不需要的,他看。看完了,他走回天根石前,站在周衍面前。
“主上,我看完了。”
周衍看着他:“看见什么了?”
余说:“看见了很多。有人卡住了,有人走歪了,有人不想走了。卡住的,帮一把,就能走。走歪的,拉一把,就能正。不想走的,不用劝,劝了也没用。他们自己会想通。想通了,就会走。走了,就能到。”
周衍点头:“那你打算怎么办?”
余说:“开个学堂。教他们怎么帮人,怎么拉人,怎么等人。帮人不用修为,用心;拉人不用灵力,用眼;等人不用时间,用命。命在,就能等。等到了,就值了。”
周衍笑了:“那就开。”
余在天根石下开了个学堂。不是教修炼,是教怎么帮人。来听课的人很多,不是修炼者,是普通人。他们没有修为,没有根器之光,但他们有心、有眼、有命。余教他们怎么用心看别人的瓶颈,怎么用眼找别人的裂缝,怎么用命等别人想通。学了,就去帮人;帮了,人就活了;活了,就能走;走了,就能到。
三界内,走歪路的人少了,卡住的人少了,不想走的人也少了。因为有人在帮他们,在拉他们,在等他们。
余的学堂越开越大,从天根石下开到九十九个传道点,从九十九个传道点开到三界每一个角落。教的人越来越多,学的人越来越多,帮的人越来越多。光网越来越密,不是因为修炼的人多了,是因为帮人的人多了。帮人的人,心里有光。心里有光,光网就亮。光网亮了,路就宽了。
元坐在天根石下,看着余的学堂。他是可能性,是概念,是无数分支的总和。他没有学过怎么帮人,但他会,因为他是余的父亲。父亲会的东西,儿子不用教,天生就会。他站起来,走到学堂里,坐在余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