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你教。”他说。
余看着他：“你会教吗？”
元想了想：“不会。但可以学。学了，就会。会了，就能教。”
余点头：“那就学。”
元开始学怎么帮人。他学得很快，因为他不是人，是概念。概念学东西，不用时间，不用脑子，不用手。意念到了，就会了。他学会了，就开始教。他教的东西和余不一样，余教的是用心、用眼、用命。元教的是用可能性，用选择，用不同的路。每个人都有无数种可能性，每一种可能性都是一条路。选对了，就走通了；选错了，就走歪了。帮人，不是替他们选，是让他们看见自己的可能性。看见了，就会自己选。自己选了，就不会后悔。不后悔，就不会歪。
余听着，觉得有道理。他把自己教的东西和元教的东西合在一起，编成了一本书。书不厚，只有薄薄一本。书名叫《帮人经》。不是教人怎么修炼，是教人怎么帮人。帮人，比修炼更重要。修炼只能修自己，帮人能帮别人。别人活了，自己就活了。自己活了，就不用修了。
《帮人经》传遍三界，传到凡界、仙界、魔域、灵界。传道人把书传给修炼者，修炼者把书传给家人，家人把书传给邻居。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万。三界的人知道了，帮人比修炼更重要。修炼只能修自己，帮人能帮别人。别人活了，自己就活了。
天根石下，修炼的人少了，帮人的人多了。因为修炼修到飞升期，也是一个人。帮人帮到飞升期，是无数人。无数人站着，比一个人站着更稳。
石锁坐在薪火谷那块山石上，手里捧着《帮人经》。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书不厚，但字字珠玑。他合上书，看着那片坡地。碑更多了，十万个，每一个碑下面都埋着一个人。站着的人。他站起来，走到碑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碑面。碑很凉，但他觉得暖。不是碑暖，是他的手暖了。
“陈先生。”他轻声说，“余开了个学堂，教人怎么帮人。元也来教了，他们编了本书，叫《帮人经》。传遍三界了。现在帮人的人，比修炼的人多。”
风吹过来，碑前的野花在风中摇摆。花是白色的，很小，很淡，很香。石锁站起来，转身，走向谷里。去帮人，去教人，去等人。等到了，就值了。
远处，天根石下。周衍靠着石壁，闭着眼睛。系统在记录，每帮一个人，系统就记一笔。帮的人越来越多，从几万到几十万，从几十万到几百万，从几百万到几千万。光网在变化，不是变密了，是变厚了。厚到天道进不来，厚到虚无照不进来，厚到可能性溢不出来。溢不出来，就不会有新的元，不会有新的余。够了，一个就够了。一个元，一个余，够教了。
他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出石头。石壁裂开，他站在天根石前，看着那些帮人的人。他们坐在光网中，闭着眼睛，意念顺着光网延伸。他们在帮人，不是用灵力帮，是用心帮。心到了，人就到了。人到了，路就到了。
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他活了那么久，第一次觉得，路不用铺了。铺好了，人自己会走。走通了，就不用再铺了。不用铺了，就能安安心心地坐着，看着别人走。
他走回石头里，石壁合拢。石头上“周衍”两个字亮着，稳稳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