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化它。”望说，“把消化液转化成肥料。肥料养土，土养故事，故事养存在者。存在者吃了不会变异，反而更强。”
余问：“怎么转化？”
望想了想：“用故事。故事是存在者的食物，也是他们的药。故事喂多了，消化液就会被稀释。稀释了，就没毒了。”
余站起来，开始讲故事。他讲的是周衍的故事——从石头里出来，开新路，斗天道，战虚无，探源头。故事像水一样流进土里，稀释了黏液。土变硬了，不再黏脚。望也开始讲故事，讲的是石锁的故事——从南边来，开荒，种地，打仗，握源头的嘴。故事流进土里，土更硬了。一个接一个，他们讲了三天三夜。土硬了，黏液没了。
存在者从村子里走出来，站在硬地上。他们的脚不陷了，身体更结实了。风一走到望面前。“土好了。故事不会变了。”望点头。他转身，走回木门。余跟在他后面。两人走进彩色光中，走回三界。
石锁在山石上坐着，看见他们回来。“好了？”余点头：“好了。土硬了，故事不会变了。”石锁站起来，走到碑前，伸手摸了摸那行新长出来的字——“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他笑了。因为这行字没错，风渐确实摔倒过，爬起来，继续跑。污染不是全坏的，有时候会歪打正着。
“留着吧。”他说，“这些字，也是故事的一部分。”
余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周衍在光网中，看着那些新长出来的字。系统推演了长期影响，结论变了——短期危险，长期有益。因为故事需要生长，生长就会变异。变异不一定是坏事，有时候会生出更丰富的东西。他放心了。
虚无在虚空中，半闭着眼，吃着故事。故事有嚼劲，它爱吃。它吃撑了，打了个饱嗝。嗝声传到存在者世界，存在者觉得脚下在抖。但没有人怕，因为他们知道，虚无在打嗝。
三界又恢复了平静。但石锁知道，平静不会太久。因为食忆者虽然死了，但他们的存在感还在。存在感会重新凝聚，凝聚成新的食忆者。新的来了，还要打。打完了，还会来。循环往复，没完没了。他站起来，走进田里。继续种地。因为他知道，种地比打架有意义。地种好了，粮就多了。粮多了，人就饱了。人饱了，就不会饿。不会饿，就不会去当食忆者。